第76章 人造判官

韩冰的冰墙在第二波灵能光束的冲击下碎了三层，碎冰渣溅了一地。他不等铁博士的机械臂重新充能，右手凌空一抓，碎冰渣在落地之前全部悬停，在空中重新塑形为冰刃，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铁博士的方向倒卷回去。数百片冰刃在空中拉出密集的白色轨迹，铁博士的机械臂横在身前，灵能护盾弹开所有冰刃，但冰刃撞击的密度太高，护盾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唐笑笑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在刚才的定向冲击中消耗了大半，但审判之眼的暗金光环仍在旋转。“韩冰，下一波光束会从四十五度角打你的左侧，零点几秒后。”

韩冰没有回头，左手往左侧一推，一道加厚的冰墙提前封住了铁博士的射击角度。光束打在冰墙上，冰墙裂了但没有碎。

铁博士的义眼收缩了一下。他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个女生能预判攻击意图。他迅速改变战术，不再单独用机械臂射击，而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四名穿防化服的手下同时从冷藏柜后方冲出，每人手里端着一把灵能步枪，火力覆盖范围将韩冰、唐笑笑和洛星全部笼罩在内。

林夜的身形在密集的灵能弹雨中闪避，他右手的判官笔已经祭出，在空中连书两个“滞”字。第一个“滞”落在最前面两名枪手的因果线上，两人的扳机指同时僵了一瞬，枪口偏了半寸。第二个“滞”落在另一名枪手脚下，他的冲锋步伐被无形的因果阻碍拖慢，整个人从快跑变成了齐腰陷进泥浆般的慢动作。

韩冰趁这几道防线迟滞的间隙，右手猛地一握，一名枪手的灵能步枪扳机护圈被冻结，食指和冰层冻在一起，扣不下去。另一个枪手的枪口被冰锥精准地堵住了枪管，炸膛的闷响震得他虎口崩裂。

但还有最后一个枪手从侧面绕过了冰墙。他显然受过专门的反异能者训练，他贴着承重柱的阴影弧线移动，那是韩冰每次冰墙延伸时灵力覆盖最薄弱的区域。

他的枪口对准的不是韩冰，不是唐笑笑——

是洛星。

正在蹲着为伤员止血的医疗人员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洛星抬起头时，枪口已经近在咫尺。

韩冰来不及凝冰墙——太远了。唐笑笑的定向精神冲击需要零点几秒重新集中，来不及锁定。林夜的无常锁链正缠着另一侧两名敌人，来不及回收。

洛星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乳白色的医疗灵力从掌心涌出，打入了持枪者体内。

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

持枪的雇佣兵发出一声闷哼。他右肩一个从训练以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老扭伤处被乳白灵力灌入，肌肉和组织在瞬息间被修复如初。修复完成后多余的医疗灵力继续向周围的健康组织扩散，激活了密集的神经末梢，产生了一种深层的、难以抗拒的肌肉松弛感。

他的枪口垂了下去——不是被控制的，是身体本能的放松反应压倒了对攻击指令的服从。

洛星随即右手捡起地上一块碎冰，狠狠地砸在他手腕上，灵能步枪脱手飞出。韩冰的冰锥紧随其后赶到，将他双脚冻结在原地。

林夜回头看了洛星一眼。她蹲在地上，手指还在发抖，但目光已重新恢复了镇定。

“我用治疗灵力做了反向肌体松弛——我现想的？”

“不错。”林夜说。

就在此时，地下二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机械故障，是从更深的地底涌上来的一股灵能波动。震动让冷藏柜的玻璃面板同时裂开，几支基因原液试管从架上滚落，洛星扑过去接住了三支，还有一支摔碎在地上，淡蓝色的原液溅在水泥地面，迅速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收殆尽。

铁博士的机械臂停止了射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灵能纹路在机械臂表面疯狂闪烁——不是他在充能，是那些从学生身上采集来的灵能纹路在自行共振。

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审判之眼的警报声在林夜脑中炸开，比之前在云澜中学面对血魂鼎时更尖锐。

“警告——检测到地底深处存在大型灵能反应源。灵能波动特征——人工合成，超一品。当前状态——沉睡中，被基因原液吸收激活。预估完全苏醒剩余时间——未知。”

林夜的通讯器里传来叶红鱼的声音，背景音中有异能局探员在喊“地底有东西”——“林夜，通讯塔地底下有东西在动！”

铁博士抬起头，“你们以为我们收割者在做什么？郑东海连我们都骗了！“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郑东海四年前埋在这里的——用从十三个A级异能者身上完整剥离的灵髓合成的‘人造判官’。它一旦醒了，会把方圆几里内所有灵力源全部判定为‘罪恶’，进行无差别审判。”

他看向林夜，“包括你们。”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持续的低频震颤，使承重柱上的灵能屏蔽符文开始大面积剥落，像被看不见的手从墙上撕下来。地下二层中央的水泥地面裂开一道数米长的裂缝，裂缝深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不是熔岩，是灵髓合成体在沉睡中发出的灵能脉冲。

林夜转向韩冰他们。“叶红鱼的人会接应你们上去。把原液带出去，已经打碎的样本取样封存。上去之后，让叶红鱼启动太阴结界的外围封锁层，把震动控制在通讯塔方圆百米内。”

“那你呢？”洛星第一个开口。

“我跟你下去。”韩冰上前一步。

唐笑笑没说话，但审判之眼的暗金光环死死盯着裂缝方向。

林夜从怀中取出阎王帖。骨片在他掌心展开，帖面上五道刻印全部亮起。

“人造判官也是罪孽。我去审判它。”

地面第三次震动，裂缝扩张到可容一人通过的宽度。裂缝下方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苏醒。

林夜朝那道裂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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