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身份伪装，自曝阴谋

血公爵的高脚凳在吧台边缘轻轻转了小半圈，琥珀色的眼睛在蒂凡尼台灯的微光下像两颗被浸在威士忌里的冰球。他在等林夜的反应。贵宾厅外的走廊里，黑虎还在“定”字的压制下僵硬地抽搐，拍卖厅方向传来安保队清理碎玻璃的哗啦声和被黑虎打伤的暗影议会成员低沉的咒骂。整艘深渊号像一根被绷紧的琴弦，而血公爵正端着酒杯坐在琴弦的正中央，等着看林夜这根弓会往哪个方向拉。

林夜没有往任何一个方向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无常锁链的操控记忆被剥离之后，右臂的肌肉记忆出现了短暂的失衡，手指会不自觉地做出“收链”的动作，但锁链已经不回应他了。他把右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强迫那只手安静下来，然后在脑中快速做了一次技能清点。

阎王帖还在，缚魂索和领域展开都能正常响应，帖面上六道刻印稳定。审判之眼的因果线视觉和灵视层叠完好。判官笔的四字因果改写——滞、断、逆、诛——完好，但新增的黄泉墨功能他暂时不敢再碰，下次随机忘掉的是什么是完全未知的。

那么现在还能用什么呢？

他迅速想到了一个被冷落了很久的技能。阴傀丝。最早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低阶消耗品，后来被进化为无常锁链后就再没有单独使用过。但无常锁链被遗忘之后，系统面板上阴傀丝的图标并没有随之变灰——它还在。进化前的原始技能作为独立技能保留在技能库里，虽然品级低、只能短距离操控单个目标、没有精神力摄取功能，但用它来对付眼前这个局面，刚好够用。

“你说得对。神代樱在船上，碎片被盯上了。继续待在贵宾厅里等她动手，太被动。”林夜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那就让她自己走出来。”

琉璃夫人从吧台另一端抬起头。“你要怎么做？”

“借你的拍卖师身份用一下。”林夜看着她。

琉璃夫人眨了眨眼，妩媚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困惑。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借”，林夜已经抬手，一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从他指尖射出，无声地缠上了她的右手腕。阴傀丝——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技能，但指尖触到丝线冰凉的脉动时，身体的本能比记忆更先反应了过来。操控精细度远不如无常锁链，但操控一个自愿配合的目标足够了。

琉璃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丝线，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用一种职业拍卖师特有的镇定口吻说：“有趣。我做了二十年黑市拍卖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成‘拍品’来操控。”

“不是操控，是借声。你上台，按我说的说。”

琉璃夫人看了血公爵一眼。血公爵没有表态，但他微微倾身的姿势和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都表明他默许了——他太想看看这个已经丢了无常锁链的判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琉璃夫人推开贵宾厅的门，重新走上拍卖厅舞台。她的高跟鞋踩在还没清理干净的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裙摆拖过玻璃碎屑，姿态和拍卖上半场时一样从容。拍卖厅里还没撤离的宾客们看到她重新登台，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琉璃夫人站到拍卖台后面，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右手腕上那道阴傀丝在聚光灯下完全隐形，连凯撒的圣光感知都没察觉到。

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诸位，拍卖会因意外中断，潮汐商会对此深表歉意。但在散场之前，有一件额外的事需要向各位说明。我们的主办方——血公爵先生——要我向各位传达一段他个人的声明。”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听耳麦里的指示，然后重新对着话筒开始说林夜通过阴傀丝传给她的话——

“血公爵先生要我告诉大家：今晚拍卖会的压轴品‘九幽塔碎片’，并非普通阴司遗物。它在被潮汐商会打捞出水之前，已经被注入了高浓度仙界怨气。接触者会被怨气侵蚀心智，沦为无条件服从怨念指令的傀儡。刚才失控的黑虎先生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暗影议会的几个成员面面相觑，凯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美洲观察员站起来大声质问：“你们明知道它被污染了还拿出来拍卖？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琉璃夫人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然后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是那种职业性的优雅平稳：“血公爵先生要我告诉大家——注入怨气的人不是他。负责在拍卖会开始前对碎片做最后一次‘封印检测’的鉴定师，在场诸位中可能有人见过她。她登记的名字是神代樱小姐，日本神道协会的前任巫女，日内瓦峰会通缉的仙界协从犯。”

神代樱的名字一出来，拍卖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日本神道协会的原席位上几个代表同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欧洲骑士团的几个副团长开始用德语低声快速交谈，暗影议会的黑斗篷女人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苍白而锋利的脸，声音沙哑地说：“神代樱？那个在日内瓦把莫里斯送进会场的女人？”

林夜在贵宾厅里通过阴傀丝继续给琉璃夫人递词。她的声音平稳地在拍卖厅里回荡：“不止。她在上船之前被仙界裂缝的仙气彻底污染，已经不是人类了——是仙界在人间的傀儡。她混进潮汐商会的鉴定团队，名义上是为九幽塔碎片做封印检测，实际是将碎片内部的仙气怨念从休眠态激活。她的目的不是偷碎片——是在拍卖会上制造傀儡屠杀，然后趁乱将所有拍品卷走，带回仙界裂缝。诸位今晚能活着坐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提前压制了碎片上的怨气。否则现在躺在走廊上的不只有黑虎先生一个人。”

凯撒站了起来，圣光灵力从他周身涌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有什么证据？”

林夜早就在等这句话。他通过阴傀丝操控琉璃夫人从拍卖台下方取出一只小型灵能录音装置——这个装置不是琉璃夫人的，是林夜用阴傀丝在几分钟前操控一名安保队员走到船尾储物间里取出来的，是柳如烟的情报网提前安插在船上的设备之一。琉璃夫人按下播放键，录音里传来神代樱和另一个人的加密通讯片段，是血公爵暗中截获后转给琉璃夫人的——

神代樱和莫里斯的最后一段通讯：“碎片已激活。黑虎会在竞拍时失控。等傀儡化扩散到全场，我会从船尾取走碎片。裂缝需要这批阴司遗物来加速扩张——判官拿到的碎片越多，他能用来转封封印的时间就越少。”

录音播完，拍卖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凯撒的圣光长剑拔出剑鞘的声音划破了寂静。他转身朝船尾方向走去，几个欧洲骑士团副团长紧随其后，骑士铠甲的金属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整齐的铿锵声。

躲在船尾储物间里的神代樱听到这段广播和录音后推开门试图从船尾跳海逃逸，被凯撒的圣光斩直接击中右肩，整个人从船舷边被打回甲板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和服被海水和血水浸透，幽蓝仙气从灵脉深处爆发出来，双眼瞳孔骤然变色——和峰会上那些污染者一模一样。凯撒第二剑未落，暗影议会的黑斗篷女人已经从侧面欺近，恶魔锁链缠住了神代樱的双臂，将她牢牢钉在甲板上。

血公爵从高脚凳上站起来，走到贵宾厅门口，看着走廊里被安保队重新按住的黑虎，又看了看林夜。琥珀色的眼睛里那股慵懒的审视终于被某种更认真的东西取代。

“用最低阶的阴司技能操控拍卖师，借她的嘴把神代樱的底细全部兜出来，同时还借了凯撒的手去抓人——你自己连贵宾厅的门都没出。阴傀丝，这种早就被你自己淘汰了的低阶技能，你居然还能把它用到这个程度。”

“技能不分高低，”林夜收回阴傀丝，将微颤的右臂稳住，转身朝船舱出口走去，“顺手就行。”

他现在急需回到别荷院，回到苏清歌旁边，看看有没有办法使用生死簿或轮回镜将他丢失的技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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