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尽处

界在石墙边蹲了一整夜，没有合眼。夜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他的背靠着石墙，掌心握着那枚“二”字令牌，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变温，不烫，只是从夜里的凉意变成了正常的体温。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站起来走动，只是坐着，望着界膜的方向。那道灰白色的光带在天际线下均匀地亮着，既不闪烁也不移动，像一道被固定住的晨昏线。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他把那枚“二”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令牌表面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他站起来，顺着第三段基准线的方向朝界膜走去。

脚下的地面从荒地逐渐变成了沙土混合的硬地，踩上去的声音变了，从松散的沙沙声变成了沉闷的实声，像踩在一块巨大的干燥泥板上。界走了一刻钟左右，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线的这一侧是灰褐色的荒地，另一侧的地面颜色更浅，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过。界停下来蹲下摸了摸那处分界线，指尖触感干燥，地面表层的质地像是被压实过。界站起来跨过那道分界线，继续朝界膜的方向走去，地面的颜色越来越浅，从灰褐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接近白色的浅灰。界膜的光带在视野里越来越宽，从一道细线逐渐扩展成一片光幕，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土埂，像是自然形成的隆起。界翻过土埂，界膜到了，在他面前展开成一道灰白色的光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均匀地亮着，表面没有波动，没有纹理，像一道凝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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