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改签车票，化验排查

严衍洲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落在林舒华身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催她，也没提火车的事，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部手摇式电话机，严衍洲拿起听筒拨通了京市陈老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是陈老身边的李秘书，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严团长，这都半夜了……”

“找陈老接电话。”

严衍洲没废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拖鞋声和低语声，陈老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衍洲，出什么事了？”

“军区医院收了二十多个中毒的病人，轻症已经稳住了，五个重症还没脱险，舒华正在抢救。”

严衍洲简短的把情况说了。

“火车可能赶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人命的事，没什么可耽搁的，车票改就改了，什么时候救完什么时候走。”

陈老的声音很平静。

“我让李秘书明天去火车站打个招呼，你们那边不用操心票的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替我跟舒华说，踏踏实实救人，京市这边等着她。”

严衍洲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出了办公室，他又拐到值班室给自家老头子打了个电话。

严老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出奇，估摸着根本没睡，一直在等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

“重症还没解决，舒华在里面。”

严衍洲揉了把眉心。

“后天的车得改签，您帮忙跟铁路那边说一声。”

“我知道了，你甭管这事了。”

严老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你就守着你媳妇儿，别让她累着。”

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严老又把电话打到了南江铁路局调度处。

那边值班的正好是老战友的儿子，一听是严老亲自打来的电话，还是为了救人，态度恭敬的很。

“严老您放心，别说改签了，就是加挂一节车厢我都给您安排，随时改随时走。”

这边后路安排妥当，那边林舒华也做了决定。

她从重症观察室出来走到护士站前台，敲了敲桌子。

“通知检验科，现在就抽血，五个重症病人全部抽双管，一管做常规生化，一管做毒物筛查。”

值班护士愣了一下。

“林医生，毒物筛查我们平时不怎么做，试剂不一定全……”

“有什么用什么，能查多少查多少。”

林舒华打断她。

“还有，尿液和大便也要收集送检，每个病人都要。”

站在后面的孙建平冷笑了一声。

“折腾这些干什么？化验报告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出来，等报告出来了，里面那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他朝重症观察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与其在这儿等化验，不如赶紧上激素和广谱抗生素硬压，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激素和广谱抗生素？”

林舒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连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你就敢上激素？万一是肝肾毒性的东西，你一针打下去把仅剩的代谢功能全压垮了，那叫一线希望？那叫送人上路。”

孙建平的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词接上。

林舒华没再看他，转向旁边的周小梅。

“小梅，你去跟护士一起收标本，尿液和大便的容器不够就去后勤临时调，跑快点。”

周小梅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往病房里冲。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她跑了不下二十趟。

重症病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疼得根本配合不了，接尿管都得两三个人摁着。

周小梅从头到尾没皱过一次眉头。

接到手上的东西该装瓶装瓶，该贴签贴签，鞋面上溅了污迹她拿袖子擦了一把继续干。

跟着她一块儿忙活的小护士都看愣了。

“周护士，你胆子可真大。”

“我师傅说了，学医的人嫌脏嫌臭，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周小梅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端着最后一批标本小跑着送去了检验科。

趁着等化验结果的空当，林舒华把观察室里的医护人员暂时请了出去，只留下周小梅一个人帮忙。

“师傅，你要干嘛？”

“煎药。”

林舒华走到角落的小药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从里面找出几味常用的清热解毒药材。

黄连、栀子、大黄、芒硝、连翘，都是苦药。

她把药材分成五份，塞进五个搪瓷药罐里，加水架到走廊尽头的电炉上开始煮。

水烧开之后，药罐里翻滚着褐色的药汤，苦味飘了半条走廊。

林舒华站在电炉边，背对着周小梅。

她的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指尖触到了一个凉滑的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今早出发前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灵泉水。

她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药罐的方向，拧开瓷瓶的盖子，动作很快的往每个药罐里添了大半瓶水进去。

前后不超过几秒。

灵泉水一入药汤，原本浑浊的药色清亮了几分，但以肉眼看并不明显，混在翻滚的液体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林舒华拧好瓶盖揣回口袋，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梅，去拿五个药碗过来。”

十五分钟后，五碗带着灵泉水药力的中药汤被端进了重症观察室。

周小梅架着一个昏迷病人的脖子，林舒华拿着汤匙一勺一勺往他嘴里灌。

药汁顺着嘴角往外流了不少，林舒华拿纱布擦了擦，又灌了一勺进去。

五个病人喂完药，林舒华又给每个人下了一组辅助吸收的银针。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的时候晃了一下。

严衍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媳妇儿，去歇会儿。”

林舒华摇了下头。

“再盯一阵。”

她坐到了观察室角落的矮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最里面那个十四岁少年的担架床。

严衍洲没再劝，脱了外套搭在她肩上，自己站到了门口，挡住了所有想往里探头的闲杂人等。

药灌下去半小时之后，少年的抽搐频率明显变慢了。

一小时之后，另外两个病人的嘴唇颜色从青紫变成了暗红。

但呼吸仍然很浅，脉象仍然虚弱，体内的毒素还在。

好转是好转了，却远没有脱险。

林舒华盯着少年的胸口看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三下。

毒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解决，后面的药方就只能治标不治本，灵泉水的量也不是无限的。

必须等化验结果出来。

她闭上眼，靠着墙壁让自己休息了一会儿。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病人偶尔的**。

走廊那头传来孙建平跟值班护士抱怨的声音，嫌这嫌那的，说什么中药汤灌下去把病人弄拉肚子了算谁的。

不过没有人搭理他。

周小梅守在病床间，每隔一刻钟记一次数据，笔尖在纸上都没停下。

一夜都没合眼，窗外夜色更浓了。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最里面那张床上的少年忽然呼吸一顿。

周小梅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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