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帮我掩护

严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

“跟小梅？”

“嗯。”

林舒华三两句把周小梅的事说了。

严衍洲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眼神沉了沉。

“要我跟着？”

“不用，动静太大了，我跟小梅两个人去就行。”

林舒华拧开饭盒盖子，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汤里还飘着葱花和虾皮，这个男人在做饭这件事上进步不小，放半年前他可不会做的这么讲究。

她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你替我掩护，别让人知道我出去了。”

严衍洲看着她吃面，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耳朵边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早点回来。”

吃完面条已经将近十点了。

林舒华走到值班室门口敲了两下，周小梅立刻开门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

“走吧。”

林舒华拿着手电筒。

“骑车去吧。”

林舒华坐上后座，一手扶着周小梅的腰，一手拿着手电筒往前照。

自行车的链条响着，碾过夜路上的碎石子，车轮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夜风吹过的声响。

从军区医院到周小梅家那个村子骑车要将近四十分钟，中间要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土路，周围全是庄稼地。

周小梅骑得飞快。

她心跳得厉害。

那家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吧？

自行车拐进了村口的土道，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四下里黑得很。

林舒华拍了拍周小梅的肩膀。

“停这儿，车藏到那几棵老槐树后面。”

周小梅把自行车推到路边的老槐树丛后面，用干枯的树枝盖了盖，回头看了看四周。

村子里静得很，连狗叫声都没有。

秋收刚过，家家户户累了一天倒头就睡，这个点儿连爱串门的老太太都缩在被窝里了。

两个人沿着村道后面的小土路摸过去，周小梅走前面带路，脚下的土坷垃踩碎了几块，声音细微的很。

卫东家在村子东头的最后一排，一个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子，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的，上面连锁都没有，就拿一根木棍从里面横着插住。

林舒华站在院门外侧耳听了一阵。

屋里传来打鼾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磨牙，听动静，至少有两个人睡着了。

“他家几口人？”

林舒华压低声音。

“他妈，他，还有他爹。”

周小梅也压着嗓子。

“他爹耳朵背，睡着了打雷都醒不了。他妈觉浅，但最近天天喝她自己泡的药酒，一喝就睡得沉。”

林舒华点了下头。

“狗呢？”

“没养狗，他妈嫌费粮食，院子里养了几只鸡。”

“行了。”

林舒华看了看土墙的高度，矮的地方也就一米五出头，对正常人来说翻进去不难。

但她肚子里揣着孩子，翻墙这种事就不逞强了。

“你先翻进去，把门从里面打开。”

周小梅二话没说，手电筒往腰里一别，双手扒住墙头，脚蹬着墙面上凸出来的砖头，动作利落的翻了过去。

她赶紧打开门，林舒华也钻了进去。

院子不大，屋门关着，进来后，呼噜声更大了。

“他家值钱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舒华第一次来这里，还真不清楚。

“粮食在偏房的大缸里，腊肉在堂屋梁上，布料和钱应该在炕头的柜子里。

周小梅对这倒是熟悉的很，毕竟以前来过几次。

“还有灶房里有口大铁锅是新买的，她妈宝贝的很，谁都不让碰。”

林舒华了然。

“行，你去堂屋门口守着，盯住他妈那个屋，有动静就拍两下墙。”

周小梅点头，踮着脚尖走到堂屋门口，背靠着门框，支棱着耳朵听。

林舒华进了偏房。

屋里黑的很，她没开手电，全凭手摸。

粮缸在靠墙的位置，一共三口，她掀开缸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细苞米面，还有一缸小米，最里面那口缸装的是白面。

存这么多细粮，赵家日子过的不差，就是从来不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光吃周家的。

林舒华把三口缸里的粮食连带着缸都收进空间。

地上还堆着几捆干柴和半筐红薯，她没要这些。

出了偏房，她又绕到灶房。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边上还搁着两把铁铲和一摞碗。

收了。

从灶房出来经过鸡窝时，她停了一步。

五只老母鸡挤在一堆稻草上，睡的正香。

五只鸡连窝里的三个鸡蛋一起进空间，过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到了堂屋。

林舒华抬头就看见房梁上挂着的四条腊肉，用铁钩子勾着。

收。

柜子底下的暗格她也找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二十七块钱整，还有几张粮票和布票。

全收走。

柜子上面压着两块叠好的布和一块灯芯绒布料，旁边放着一双鞋。

这些估计就是卫东妈嘴里说的体面货，全是从周家拿过来的东西。

收。

林舒华把柜子上能拿的全拿完了，连旧铁盒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堂屋，跟周小梅碰了个头。

周小梅呼吸急促，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里面……”

“清了。”

林舒华拉着她往院门走。

周小梅脑子发懵，师傅进去也就十来分钟，怎么就清了？

她忍不住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鸡窝空了，灶房里的铁锅没了，偏房的门还开着，空荡荡的粮缸敞着盖子。

真是一点都没剩。

她想问师傅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两人空着手来的，身上口袋没鼓，这一院子的粮食腊肉铁锅活鸡，往哪儿搁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师傅办事，用不着她刨根问底。

两人闪出院门，周小梅从外面把木板门带上，从门缝里伸进去把横木棍插回原位。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照的村道上一片白亮。

两人弯腰沿着来时的小路摸回藏自行车的老槐树丛。

“这是从他家柜子底下翻出来的，连粮票带现金一共不到三十块。”

林舒华把东西塞进周小梅的手里。

“加上他家那些粮食和腊肉折价算，远不够你家这些年贴进去的，但该拿的拿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周小梅攥着那沓钱，手指发烫。

她在月光下低头数了一遍，二十七块钱，四张粮票，两张布票。

不多，但是她爸妈这些年贴给卫东家的东西，总算收回了一点。

她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师傅……”

“行了，上车，回去还得赶路呢。”

林舒华跨上自行车后座。

“天亮之前必须回医院，明天还得查房。”

周小梅吸了下鼻子，把钱和票仔细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扣好扣子。

她跨上自行车蹬起来，链条作响，夜风吹过，眼角的湿意散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骑的更快，估计是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年的石头搬掉了。

她使劲蹬着踏板，嘴角扬起来。

后座上的林舒华扶着她的腰，闭眼养神。

肚子里的孩子今晚倒是很安分，没折腾。

凌晨三点半，两人骑到了军区医院后门。

周小梅把自行车放回车棚，两人回到值班室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

照了照镜子，两个人脸上平平静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林舒华整了整领口走出值班室，迎面碰上来接班的夜班护士。

“林医生，您不多睡会儿？”

“来查个房。”

林舒华笑了笑，语气和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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