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霸占嫁妆

王健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清醒的几率很小。

这句话翻来覆去在他脑子里转，他心疼自己那个副处的位子。

陈老要是真醒不过来，上头那句关键的话就没人替他说了。

一个月五六百的药费，一年就是小七千，这钱砸下去连个动静都听不见。

王健站在医院大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就掐灭，骑上自行车直奔筒子楼。

王母正在灶台前热剩饭，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王健的脸色难看极了。

“出啥事了？”

王健关上门，把陈老昏迷的事说了。

王淑芬正坐在床沿上给孩子缝棉鞋，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王母愣了一下，拧着眉追了一句，“那名额的事还能办不？”

“办个屁。”王健坐在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人都昏迷了，谁去给我递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王淑芬放下针线，抬眼看着王健，“那治病的钱，咱家出不出？”

“出什么出？”王母抢在前头开了口，嗓门压着但语气冲的很，“一个月五六百，咱一家子加起来才挣多少？”

王健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王淑芬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按了按。

“健哥，陈老这个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说得轻，但屋里三个人都听出了意思。

王母接过话头，眼珠子转了转，“老头子要是没了，陈雅静一个人扛不住，到时候还不是得求着你？”

王健摇头，“没那么简单，她这两天不对劲，说话硬气的很。”

“硬气？”王母啐了一声，“她硬气个啥？爹病了，手里没钱，娘家没别的亲戚，她不靠你靠谁？”

王淑芬在旁边没再插嘴，眼神一直看着王健。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健开口，“妈，陈雅静的嫁妆你还记得吧？”

王母的眼睛亮了。

当年结婚的时候，陈老给女儿陪了一套红玉雕花首饰箱，里头压着两本存折，还有金耳环、金戒指、一对玉镯子，光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值个千把块。

这些年陈雅静把东西锁在卧室柜子里，王母惦记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

“她今晚肯定在医院守着，家里没人。”

王健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母一拍大腿，“对！趁她不在，把东西先拿到手里，到时候离不离婚的，咱手里有底。”

王淑芬低头理了理衣角，抿着嘴角，什么都没说。

王健站起来，从门后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老虎钳，揣进棉袄口袋里。

“妈，你跟淑芬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王母连连点头，催促他快去快回。

王健出了筒子楼，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在巷子里一截一截的。

他骑着自行车拐上大街，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东西拿到后，就跟陈雅静摊牌，就说是替她保管的。

她能怎么着？闹到外头去？她爹还躺在病床上呢，她敢闹吗？

……

与此同时，驻军医院三楼的病房里，

原本病危的陈老靠在床头喝水，气色跟白天判若两人。

陈雅静和林舒华坐在一边。

“爸，你下午那场戏演得也太真了，我差点没绷住。”

陈雅静的眼眶还有点红。

陈老放下杯子，哼了一声，“当年在淮海打阻击的时候，身边的战友倒了一片，我趴在尸体堆里装了三个小时，敌人拿刺刀戳我腿都没吭声。”

“今天这算啥！”

林舒华看向陈雅静，“雅静姐，王健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之后就走了，没在医院多待。”

陈雅静的表情变了变，“他走了？”

“嗯，我让小梅在大门口看着的，说他骑车往北边去了，北边就是筒子楼的方向。”

陈老眼睛眯了起来。

林舒华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接着说，“王健这个人，贪是第一位的，脸面是第二位的，他老丈人病危他第一反应不是掏钱，是算账。”

“今天大夫当着他的面说了药费，他一分钱没提就走了，说明他已经决定不出了。”

陈老重重拍了一下床沿，“混账东西。”

“陈伯您别动气，这才是开头。”林舒华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静，“他不出钱不要紧，他接下来一定会做一件事。”

陈雅静的身子前倾了几分，“什么事？”

“转移财产。”

三个字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清楚楚的。

林舒华看着陈雅静，一字一顿的说，“你今晚留在医院，家里没人，他要是想动手脚，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陈雅静脸色白了。

“你嫁妆里的存折、首饰，他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没动手是因为你有人撑腰，现在他觉得没了，他又急需要钱堵窟窿……”

话说到这儿，陈雅静已经全明白了。

“那我现在回去把东西转出来！”她腾地站起来。

林舒华抬手按了按，示意她坐下，“不用急，下午你父亲已经派人去办了，你的两本存折和首饰匣子里的金器、玉镯子，现在我都帮你收着呢。”

陈雅静愣住了。

陈老在床上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一下膝盖，“舒华这丫头，脑子转得比我当年的参谋还快。”

“也是她提醒我的，要不然我都想不到！”

林舒华笑了一下，“陈伯，这还不算完呢，严衍洲那边已经让战友盯上了王健的单位档案，他在里头有什么猫腻，跑不掉的。”

陈雅静攥着衣角坐了回去，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舒华，谢谢你。”

“先别谢，后头有的是热闹看。”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严衍洲靠在墙边，军大衣敞着，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林舒华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他一把拉到了拐角的暗处。

“几点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九点多吧。”

“你怀着俩，站了一下午，腿不酸？”

林舒华抬头看他，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到他眼底发青。

“你也没睡好吧？”

严衍洲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军大衣脱下来，连人带肚子裹好，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半扶半抱的往楼下走。

“保温桶里是排骨汤，车上喝。”

“你什么时候炖的？”

“下午。”

林舒华没再问了，由着他把自己扶进吉普车后座。

车厢里暖烘烘的，座椅上铺着厚棉被，还有个热水袋。

严衍洲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只手伸到后头摸到她的脚踝，隔着棉袜捏了一下。

“冰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高兴。

林舒华缩了缩脚，“没那么夸张。”

“以后晚上的事你别去了，我去。”

“你去？你去跟人家姑娘讨论怎么离婚？”

严衍洲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舒华笑出了声，打开保温桶盖子，排骨汤的香味立刻飘出来，上头还飘着枸杞。

她喝了一口，烫的，胃里一下子就暖了。

“洲哥，汤炖得不错。”

“少废话，喝完躺着。”

车子在夜色里拐进胡同的时候，林舒华已经喝完了大半桶汤，靠在被垛上眯着眼睛。

回到四合院，周小梅已经把炕烧热了，账本工工整整摆在堂屋桌上，旁边还放了一碟切好的橘子。

严衍洲进屋扫了一眼账本和橘子，把账本收起来锁进抽屉，拎着橘碟进了卧房。

“今天的账明天再算，你先睡。”

周小梅在院子里探了个头，张嘴想汇报今天的销售数字，对上严衍洲那张严肃的脸，识趣的缩了回去。

卧房里，严衍洲打来一盆热水，蹲下身替林舒华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进去。

水温刚好，热气往上冒，林舒华舒服的叹了口气。

严衍洲的大手握着她的脚踝，慢慢在脚背上揉着，力道不轻不重。

“王健那边，今晚应该会动手。”林舒华闭着眼睛说。

“嗯，我让人在他家附近盯着了。”

“不用拦，让他撬，撬开发现是空的才好。”

严衍洲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媳妇儿，你比我狠。”

“那是。”

擦完脚上了床，严衍洲从后面把人圈住，下巴靠在她肩窝上，一只手贴着她的肚子，掌心发烫。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动了一下，严衍洲的手指跟着轻轻点了点。

“明天你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知道了，严团长。”

“叫洲哥。”

林舒华偏头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屋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纸簌簌响，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

此刻，城北筒子楼对面的胡同里，王健正猫着腰贴着墙根走，手里攥着螺丝刀和老虎钳。

他推开自家的院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

他没开灯，摸黑走进卧室，直奔衣柜最底层那个红木雕花匣子。

铁锁很结实，老虎钳夹上去拧了几下没动。

王健急了，把螺丝刀插进锁眼里使劲撬，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刺耳得很。

他满头是汗，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咔哒一声，铁锁断了。

王健猛的掀开匣子盖，伸手往里头一摸。

空的。

他愣住了，又摸了一遍，底层的暗格也掏了，什么都没有。

存折，金器，玉镯子全都没有。

就在他浑身发凉的时候，玄关处的大灯突然亮了，砰的一声，大门也被人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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