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火炮阵地突袭战

火炮阵地·倒戈

凝露镇西南方向的山脊线上，帝国军部署了一处火炮阵地。那处阵地建在半山腰的一片人工开凿的台地上，台地长约百步，宽约五十步，边缘用沙袋和钢板加固，后方是陡峭的山壁，前方俯瞰着凝露镇与至冬堡之间的谷地通道。阵地上共有十二门重型榴弹炮，炮管呈暗灰色，炮口朝向谷地，射程覆盖了整条通道。炮位之间用浅壕沟连通，壕沟两侧堆着弹药箱和备用炮管。阵地外围布置了三道铁丝网和两排地雷，铁丝网之间的空地上还插着几根照明弹发射管，专门用于夜间照明。驻守阵地的帝国军大约有三百余人，包括炮兵、机枪手和一支负责警戒的步兵小队。他们每天向凝露镇方向发射数十发炮弹，摧毁了镇子外围的防御工事和交通节点，封锁了至冬军从凝露镇向西南方向推进的路线。

空站在凝露镇北侧的一处高地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那处火炮阵地。他身后蹲着至冬军的两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小队，总共约两百人。这些士兵都是从凝露镇外围防线上抽调出来的，连日来的战斗让他们疲惫不堪，但此刻每个人都做好了出击的准备。阿罗夏趴在空右侧的岩石旁，用步枪瞄准镜观察着阵地上帝国军士兵的活动规律。何赤哲蹲在空左侧，手中握着双剑，剑身上涂着一层防反光的哑光涂料。

“阵地正面有两挺机枪，分别设在左右两侧的沙袋掩体后面。铁丝网前面有地雷，两侧山坡上各有一个暗哨。”阿罗夏放低声音报告，“换岗时间在拂晓前后，那时候哨兵的警惕性最低。炮手每天早上六点开始第一轮射击，炮击前他们会从掩体中出来准备弹药，那个时间段他们会比较集中。”

空点了点头，收起望远镜。“我们分三组行动。阿罗夏带一组人从右侧山坡摸上去，先解决暗哨，然后从侧翼压制阵地上的机枪。何赤哲带一组人从左侧山坡接近，绕过地雷区，从侧后方突入炮位。我带主攻组从正面推进，等两侧的动静吸引敌人注意力后发动冲锋。迫击炮小队留在高地后面，轰击阵地后方的补给点，阻断他们的退路和援军。”

命令下达后，三组人分头行动。阿罗夏带着十余名士兵沿着右侧山坡的松林边缘向上攀爬。山坡上覆盖着积雪和枯草，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在脚尖处试探，确认不会触发地雷或惊动暗哨。阿罗夏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白发被一顶深灰色的护耳冬帽遮住，只露出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他在距离暗哨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下，将步枪架在一块岩石上，瞄准镜中映出暗哨的轮廓——两个帝国军士兵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一人持步枪，一人握着信号枪。阿罗夏将准星对准持步枪的那一个，屏住呼吸，扣动扳机。枪声被风吹散，持枪的士兵身体向前倾倒，趴在了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信号枪手反应过来时，阿罗夏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射出，击中了他的头部，他仰面倒下，信号枪从手中滑落，滚到了岩石下面。

右侧暗哨被清除。阿罗夏带着士兵继续向炮位方向推进，在接近阵地右翼时，他命令士兵们散开，占据射击位置，对准了阵地上的两挺机枪。左侧山坡上，何赤哲带着另一组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上攀爬。溪谷两岸有岩石和灌木遮挡，帝国军的哨兵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接近。何赤哲在距离炮位后侧约五十步处停下，将士兵分成两队——一队跟他从侧后方突入炮位，另一队留在原地作为预备队。他拔出双剑，剑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光，然后他压低身体，向炮位方向移动。

空在高地后面听到了阿罗夏的枪声。他站起身来，对主攻组的士兵们挥了一下手。“推进。”主攻组从高地后面冲出，沿着谷地通道向火炮阵地的正面方向移动。他们的脚步声在积雪中形成持续的沙沙声，队形保持松散，每人间隔数步，以便在遭遇射击时迅速寻找掩体。阵地上的帝国军很快发现了正面的动静，两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谷地通道中形成交叉火力，打得地面上的积雪飞溅。空的士兵们纷纷卧倒，利用地面的起伏和散落的岩石作为掩护，向阵地方向匍匐前进。

就在两挺机枪火力全开的时候，阿罗夏在右翼下达了射击命令。十余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面射向两挺机枪的射手。右侧机枪手被击中肩部，身体歪向一边，副射手推开他的身体继续射击，但随即被第二波子弹击中胸部，倒在了沙袋后面。左侧机枪手在枪声中转过头试图寻找新的威胁方向，但阿罗夏的第三发子弹已经飞来，击中了他的后颈，他向前扑倒在机枪上，不再动弹。两挺机枪在十几息之间被先后清除，正面的火力压制骤然消失。

空抓住这个时机，从地上跃起。“冲锋！”主攻组的士兵们从掩体后冲出来，向阵地正面推进。他们越过铁丝网，剪开缺口，穿过雷区边缘的空隙——阿罗夏的观察确认了那处空隙的准确位置。何赤哲从侧后方同时突入炮位。双剑在炮位之间挥舞，两名正在装填弹药的帝国军士兵被他从侧面斩倒，第三名试图用步枪格挡，被他左手剑荡开枪管，右手剑刺入胸口。炮位上的帝国军士兵们猝不及防，有人试图操作火炮转向，但炮身的旋转需要多人配合，在近战中根本无法完成。空从正面突入后，指挥士兵们逐个清理炮位。一些帝国军士兵试图从阵地后方的壕沟中撤离，但迫击炮小队的炮弹此时开始落在阵地后方的补给点上。****连续落下，炸毁了弹药箱和备用炮管，将撤退路线封堵。那些试图沿壕沟撤离的士兵被炮弹和气回炮位方向，最终在炮位之间被逐一清除。

战斗持续了大约两刻钟。当最后一名帝国军士兵倒在炮位旁时，阵地上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敌人了。空站在阵地中央，扫视了一圈十二门榴弹炮。炮身完好，炮膛干净，炮弹在炮位旁边的弹药箱中整齐排列。他走到最近的一门炮前，伸手摸了摸炮管的表面，确认没有损坏。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士兵下令：“把炮口调转过来，对准西南方向。”

士兵们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看着空，又看了看那些炮，有人张了张嘴，但没有问出声。空重复了一遍：“把炮口转向西南。帝国军的装甲车和履带机甲正在向凝露镇方向推进，他们以为这处阵地还在他们手里，正在向这里靠近。我们要在他们进入射程之后，用他们的炮打他们的车。”

阿罗夏从右翼走过来，将步枪背在肩上，快步走到一门炮前，开始调整炮身的转向机构。何赤哲也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枚炮弹，用衣袖擦掉炮弹表面的灰尘，然后放入炮膛。士兵们终于明白了空的意思，开始分头操作炮位。那些熟悉火炮的士兵负责调整炮口方向和仰角，其他人负责搬运炮弹和清理炮膛。十二门榴弹炮在短时间里完成了转向，炮口齐齐指向西南方——那片开阔的平地上，帝国的装甲部队正在接近。

空蹲在阵地边缘的沙袋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西南方向。那片平地上，帝国军的装甲车和履带机甲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大约有几十辆，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谷地通道向凝露镇方向推进。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火炮阵地已经易手，车队没有采取任何规避动作，也没有分散队形。履带机甲在前方开路，装甲车在后方跟进，车顶的机枪指向两侧，但炮塔没有转向阵地方向。空数了数数量，确认它们全部进入了十二门榴弹炮的射程范围。

“开火。”空下令。

第一发炮弹从一号炮位射出，落在履带机甲队列的前方。炮弹在地面上炸开，掀起一片积雪和泥土。落点偏前了，没有直接命中。炮手迅速调整了瞄准参数，第二发炮弹射出，击中了队列中段的一辆装甲车。炮弹穿入车体侧面，在内部爆炸，装甲车瞬间化为一个火球，碎片和履带残骸被抛向空中。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射出，落在履带机甲队列中，两台机甲被直接命中，爆炸的火光将周围的积雪映成了暗红色。后续的炮弹陆续落向车队尾部，将退路封堵。十二门榴弹炮以最大射速轮流射击，炮声在山谷间持续回荡。帝国军的装甲车和履带机甲在谷地中无处躲避，有些试图加速向前冲，但前方就是火炮阵地下方的谷地通道，进入通道后反而更加暴露。有些试图向两侧的山坡攀爬，但山坡陡峭，履带在积雪中打滑，反而成了火炮的固定靶。在持续的炮击中，数十辆装甲车和履带机甲被逐一点名，有的被直接命中后化为火球，有的被近失弹的碎片击穿油箱后起火，有的在慌乱中与同伴相撞，在狭窄的通道中挤成一团，被后续的炮弹连续覆盖。炮击持续了一刻多钟，空命令停止射击时，西南方向的平地上只剩下一片由火焰和残骸构成的废墟，那些装甲车和履带机甲的残骸在雪地上冒着浓烟，火光照亮了整个谷地。

空从沙袋后面站起来，走到炮位之间。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还在发烫的炮管和散落在地上的弹壳，然后对身边的士兵们说：“炸炮。不要让敌人留下一门完好的火炮。”

士兵们再次行动起来。他们将炮弹搬进炮位旁边的弹药箱里，将引信连接在一根长长的引线上，引线从炮位延伸到阵地后方的安全位置。有人将炮管内部的炮闩卸下，用铁锤砸歪了炮闩的螺纹。有人将炮架和转向机构之间的连接螺栓拧松，使炮身在爆炸中更容易被摧毁。阿罗夏在弹药箱之间穿梭，将散落的引线末端汇拢在一起，用胶带固定在一条主引线上。何赤哲则站在阵地边缘，确认所有人都在撤离路线上。

空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火炮。十二门重型榴弹炮，整齐地排列在阵地上，炮口朝着西南方向，炮管上还残留着炮击后留下的硝烟痕迹。他走到引线末端，蹲下身，点燃了引信。火焰沿着引线向弹药箱方向蔓延，发出持续的嗤嗤声。空转身向阵地下方跑去，身后传来连续的爆炸声。弹药箱中的炮弹在引信到达后依次殉爆，爆炸的冲击波将炮身掀翻，将炮架炸散，将周围的沙袋和铁丝网抛向空中。烟尘和火焰在阵地上腾起，浓烟在晨风中向西南方向扩散，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形成一道模糊的黑色痕迹。十二门榴弹炮在连续的殉爆中化为碎片，炮管扭曲变形，炮架散落一地，阵地上只剩下一片由碎铁和弹坑构成的废墟。

空跑到阵地下方的安全位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和烟尘正在山顶上翻涌，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重炮已经不存在了。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集结的至冬士兵们。他们身上沾着炮灰和雪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神情。空对他们说：“阵地已经炸毁，炮也全部摧毁了。现在我们回凝露镇，继续守住防线。”

士兵们跟在空身后，沿着山坡向凝露镇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山顶上的殉爆还在持续，偶尔有零星的炮弹被引燃后飞出，在远处的雪地上炸开一朵烟柱。空中弥漫着硝烟的气味，与雪地和松林的气息混在一起。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腰间那柄单手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浓烟笼罩的山顶，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凝露镇的车站方向，有隐约的人影在移动，那是留在镇上的士兵们正在修复被炮击损坏的站台，准备迎接下一批撤离的难民。远处，至冬堡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在晨雾中等待着它的士兵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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