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彩冰镇夜袭战

至冬堡·出击

至冬堡的城墙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厚重，墙面上的积雪被风吹成一道道斜长的纹路，从垛口一直延伸到墙根。城门口站着两排卫兵，穿着深灰色的冬季作战服，领口和袖口处缝着白色的防雪布条，手中的步枪斜挎在肩头。城内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但秩序井然，几辆马车从石板路上驶过，车轮碾过薄冰发出细碎的碎裂声。莉奈娅在城门口被卫兵拦住，经过短暂的盘问后，她和刻莱诺被引导至城内的临时安置点。安置点是一座由仓库改建的收容站，里面已经挤满了从凝露镇和周边村镇撤来的难民，有人坐在墙角的地铺上，有人围着取暖的火炉低声交谈，有人端着热汤从人群中走过。

莉奈娅在安置点门口停下脚步。她的左臂仍然隐隐作痛，前臂上的淤痕已经褪成了黄褐色，但手指活动仍然受限。她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露米从里面探出小脑袋，圆耳朵转了转，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从背包里飞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刻莱诺接过她手中的背包，低声说：“你先去找旅行者，我去跟安置点的人对接一下，把我们带来的物资清单登记入库。”莉奈娅点点头，转身向总兵府的方向走去。

总兵府位于至冬堡的城中心，是一座由灰色花岗岩砌成的三层建筑，外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门廊前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嵌着冬契军的徽记。莉奈娅在门廊前被卫兵拦下，但不到片刻，空从府内走出来，向她招了招手。她快步走上台阶，跟在空身后穿过走廊，进入一间较大的作战室。

作战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标注着至冬堡周边的地形和兵力部署。薇斯纳站在沙盘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腰间束着黑色皮带，手中握着一根木制的指示棍。她的身旁站着几名冬契军的参谋和至冬军的军官。何赤哲站在沙盘的另一侧，双剑靠在桌边，手中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阿罗夏蹲在墙角，擦拭着他的步枪，白发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显眼。

莉奈娅走到沙盘前，薇斯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示意空开始汇报。空将他在仓库中从斯凯曼福勒那里得到的情报逐一转述——帝国军第三装甲师团和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团共计一万五千人，分两路从彩冰镇出发，一路从正面沿官道推进，一路从东面绕过山脉插入冰河谷地，两路在至冬堡城墙下方会合后发动总攻。火炮阵地设在彩冰镇以北的高地上，二十四门重型榴弹炮和十二门火箭炮。空军支援由多托雷直属的轰炸机中队负责，将在进攻发起前半个时辰对至冬堡南面的城墙和外围工事进行轰炸。进攻时间是后天凌晨四点。

薇斯纳听完后，将指示棍放在沙盘边缘，双手撑在沙盘的两侧，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帝国军兵力部署的旗子上，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来，看着空和何赤哲。“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们之前只知道帝国军在彩冰镇集结了兵力，但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兵力和进攻方向。现在清楚了。”

她将指示棍从沙盘边缘拿起来，指着沙盘北面的一片区域，“古兽冰原，我们的白霜履带战车装甲部队正在那里与帝国军的装甲部队对峙。帝国军的指挥官把主力装甲部队派到北面，试图从古兽冰原方向突破我们的防线。但实际上，那只是一支牵制部队。他们真正的主力——第三装甲师团和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团——正在彩冰镇集结，准备从南面发动奇袭。他们以为我们的注意力被北面的装甲对峙吸引住了，不会注意到南面的动作。”

薇斯纳将指示棍移到沙盘南面，在彩冰镇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斯凯曼福勒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帝国军准备利用北面装甲对峙的掩护，在南面发动奇袭。他们的计划是趁我们兵力被牵制在古兽冰原时，用两个师团的兵力从南面突破至冬堡的外围防线，然后从城墙下方发起总攻。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发现这个计划，后果会很严重。”

她将指示棍放下，看着空和何赤哲，“现在，我们要在他们发动奇袭之前，先端掉他们的奇袭点。彩冰镇的军营里储存着帝国军的燃油、弹药和进攻装备。如果我们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前摧毁那些物资，他们的奇袭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空和何赤哲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薇斯纳继续说：“给你们八千人，从至冬堡守军中抽调。后天凌晨之前，你们要赶到彩冰镇，摧毁帝国军的军营和物资仓库。行动要快，要准，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你们的任务是在帝国军发动奇袭之前，先把他们的奇袭点端掉。”

她走到沙盘旁的一只木箱前，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两枚金属徽章，递给空和何赤哲。徽章的背面刻着冬契军的标志，正面是一颗狼牙。薇斯纳说：“这是冬契军的突击徽章，临时授予你们。任务完成后，你们就是冬契军的荣誉成员。至冬堡不会忘记你们做的事。”

空将徽章收入口袋，何赤哲将徽章别在衣襟内侧。两人从作战室走出，开始集结部队。

八千名至冬军士兵在城北的校场上列队。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冬季作战服，戴着护耳冬帽，脚上穿着防滑靴。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步枪，腰间挂着弹药带和手雷。校场上停着几十辆雪地运输车，车斗里装着弹药箱和炸药包。士兵们按照连队编制依次登车，车队的引擎声在校场上汇成一片持续的轰鸣。空坐在第一辆运输车的副驾驶座上，手中握着一份彩冰镇周边的地形图，手指沿着通往彩冰镇的小路缓慢移动。何赤哲坐在第二辆车上，双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重新涂了防反光的哑光涂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光。阿罗夏蹲在最后一辆车的车斗里，步枪架在车斗边缘的护栏上，眼睛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道路的动静。

车队在午夜时分出发，沿着至冬堡以南的小路向彩冰镇方向推进。道路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松林，积雪覆盖了路面的大半，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车队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的斥候传回消息——彩冰镇就在前方约五里处，镇外的帝国军军营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帐篷和装甲车的轮廓。空命令车队在距离军营约一里处熄火停车，士兵们下车步行，沿着道路两侧的树林和灌木丛向军营方向隐蔽接近。

军营位于彩冰镇以北的一片开阔地上，由数十座帆布帐篷和几座木板搭建的仓库组成。外围用铁丝网和沙袋围了一圈，营地中停着几十辆装甲车和履带机甲，车身上的涂装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帐篷之间燃着几堆篝火，火光在营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士兵们大多已经休息，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地外围巡逻。

空将八千名士兵分成三组。第一组由何赤哲带领，从营地北侧突入，目标是军火库和燃油仓库。第二组由阿罗夏带领，从营地东侧进入，负责清除哨兵和守卫。第三组由空亲自带领，从营地南侧推进，目标是指挥官帐篷和通讯中心。三组同时行动，在预定时间——凌晨三点——发动突袭。

何赤哲带着第一组士兵从北侧靠近军营。他们穿过铁丝网的缺口，进入营地外围的帐篷区。帐篷中的帝国军士兵大多在睡觉，鼾声和呼吸声从帆布缝隙中传出。何赤哲没有惊动他们，他带着士兵们向军火库的方向移动。军火库是一座较大的木板仓库，门口站着两名哨兵，手中握着步枪，正在低声交谈。何赤哲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哨兵转身的瞬间从侧面接近，左手捂住其中一人的嘴，匕首刺入另一人的颈侧。他扶住倒下的哨兵，将尸体轻轻放倒在墙根下，然后向身后的士兵们挥手。士兵们冲入军火库，将炸药包安装在弹药箱和炮弹堆中。

阿罗夏的第二组从东侧进入营地。他在营地边缘的土坡后面架起步枪，瞄准了营地外围巡逻的哨兵。第一发子弹击中了最远处的那名哨兵，他倒在地上的声音被风吹散。第二发子弹击中了第二名哨兵，他倒在了篝火旁。第三发子弹击中了第三名哨兵，他正要转身时被子弹贯穿了后脑。三发子弹在不到十息之间射出，营地外围的巡逻哨兵被清空。阿罗夏从土坡后面站起来，向身后的士兵们挥手，士兵们沿着他清理出的通道进入营地，向营地中央的帐篷区推进。

空带着第三组士兵从南侧突入。他们穿过营地南面的沙袋工事，进入帐篷区。营地中央的指挥官帐篷亮着灯，帐篷布上投射出几个人影的轮廓。空放慢脚步，示意士兵们散开，将帐篷围住。帐篷中的说话声清晰可闻，那是帝国军指挥官戈凡的声音，正在向他的副官下达命令：“把所有都烧掉，立刻。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空掀开帐篷的门帘，冲了进去。帐篷中，戈凡站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沓文件，正在往一只金属火盆中塞。他的副官站在旁边，手中握着一只打火机。戈凡看到空冲进来的那一瞬间，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文件塞入火盆中。他的另一只手伸向桌上的手枪。空向前迈了一步，手剑出鞘，剑尖抵在戈凡的喉咙上。戈凡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移动。

然而，何赤哲已经先到了。他从帐篷的另一侧入口冲进来，手枪已经握在右手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在戈凡的手枪还没举起来之前，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帐篷中炸开，子弹击中了戈凡的额头。戈凡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身后的折叠桌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他的身体从桌上滑落，倒在火盆旁边，手中的文件散落在火盆边缘，有几页被火苗点燃，在帐篷中升起一缕细烟。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帐篷顶部，一只手搭在火盆的边缘。何赤哲走过去，用脚将那些正在燃烧的文件从火盆中踢出来，踩灭上面的火焰。空将火盆中的文件全部取出，交给身后的士兵。那些文件中有帝国军的作战计划、兵力部署表、通讯密码本和后勤补给清单。

军营中的战斗在不到半个时辰内结束。帝国军的守军在睡梦中被解除武装，那些试图反抗的士兵被击毙，剩余的人被集中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看管。军火库和燃油仓库被炸药摧毁，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彩冰镇上空。火焰从仓库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浓烟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持续扩散的灰黑色幕布。弹药在火焰中持续殉爆，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装甲车和履带机甲停在营地中，履带和炮管上还盖着防雪布，它们还没来得及发动，就在爆炸中被火焰吞噬，炮管在高温中变形，车体上的金属零件被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

空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仓库和车辆。何赤哲从指挥官帐篷中走出来，手中握着从那沓文件中抢救出来的几页纸，纸上还沾着戈凡的血。阿罗夏蹲在营地东侧的土坡上，用步枪瞄准镜扫视着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敌军增援的迹象。八千名至冬军士兵在营地中列队，清点人员和物资。那些被俘的帝国军士兵被押往营地北侧的空地上集中，由一排士兵看守。空将手中的地图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然后转身向营地北侧走去。何赤哲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在营地火光的映衬下被拉得很长。彩冰镇的帝国军奇袭点被彻底摧毁。帝国军的装甲车和履带机甲化为废铁，弹药和燃油化为灰烬，指挥官戈凡被击毙，被缴获。帝国军从南面发动奇袭的计划，在这一夜被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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