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新编制

“钢铁堡垒”的番号回传战区司令部后的第三天，秦无道的批复就到了。不是文件，不是电报，是孟知礼亲自送来的。他这次没坐那辆灰色越野车，而是搭了一架兄弟会的轻型运输机，在基地正门外新修的简易跑道上降落。跑道是赵刚用推土机压平的，长度勉强够运输机起降，孟知礼从机舱里跳下来的时候，螺旋桨卷起的灰沙吹了他一身的土。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白手帕擦了擦，然后朝站在跑道尽头的林北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林北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谈判时的从容，不是拉拢时的殷勤，而是一种打量。在仔细端详一个他已经认不出来的东西。

“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辆灰熊坦克和一圈破围墙。”孟知礼站在跑道边缘，看着远处正在扩建的新厂房钢架和围墙上排列整齐的防空导弹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钢铁堡垒。秦总指挥让我带句话——名字不错，配得上你们打死过的东西。”他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东部战区司令部红章的文件，递给林北。

文件不厚，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正式编制批复：钢铁堡垒基地列为甲级作战单位，享有独立指挥权，不受任何战区下属营级单位节制。第二页是新物资分配协议，兄弟会承诺每月拨付固定额度的弹药、燃料和医疗用品，换钢铁堡垒继续承担海岸防线西段的防务。第三页是秦无道的亲笔附言，只有一行字——“你和叶清寒在海底舱盖引爆前写的旧档案注销申请，我批了。所有原件永久封存，副本只有一份，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林北把文件合上，夹在腋下。“秦无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还让我告诉你，鲁国华被调走了。”孟知礼的语气放轻了半度，“不是因为你们在隧道里查到的那些旧事——那件事没有扩散。秦总指挥对外给的理由是第三营在尸潮战役中减员严重，鲁国华本人调往后方担任训练基地副职。他不太可能再出现在前线防区。但你要知道——你们基地的甲级编号和他被调离，在兄弟会内部是放在同一份决议里通过的。战区司令部有人觉得这是一种让步，但秦总指挥在表决时只说了一句话：给能打仗的人让路，不是让步，是行军。”

林北看着跑道尽头正在扩建的机库方向，张铁正带着一队动员兵把刚卸完货的运输机推回临时停机坪。他转回来对孟知礼说：“你回去告诉秦无道，海岸防线我们继续守，物资分配协议我签字。鲁国华的事，不用再提了。”

孟知礼点了点头，把公文包合上，转身上了飞机。

当物资交接清点完毕、新编制文件正式生效之后，林北让张铁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到指挥室开会。

王胖子第一个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着新做的身份牌。不是旧时代那种金属冲压狗牌——基地没有冲压机，他用铝皮边角料剪成统一尺寸的小方片，用钢印一个一个敲上了编号、姓名和血型。每一块铝片边缘都磨得光滑不划手，孔眼打得很正，穿在伞绳上挂脖子刚好。“第一批五十块，战斗人员先发。非战斗人员的还在做，后天交齐。”他把纸箱放在桌上，擦了把汗，在账本上又加了一行制式狗牌的消耗记录。

赵刚刚从战车工厂跑过来，围裙上沾着焊渣，手里攥着一卷图纸。“新厂房的钢架立起来了，两天内封顶。两条装配线一条产灰熊坦克的改进型，一条产防空履带车。改进型灰熊我加厚了侧面裙板，换了新式履带张紧轮，行军速度能提升一成。”他把图纸铺开在桌上，用沾满油污的手指点了点图纸右上角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区域，“这个角留给天启坦克专线。不占现有装配空间，等能量点和材料储备再上一个台阶就能投产。”

“那就定下正式编制。”林北翻开张铁手写的建制方案，上面每个岗位都标注了人员数量和装备配置，“战斗序列的核心是装甲突击群，现有五辆灰熊坦克、三辆防空履带车、两辆维修车和一辆指挥车，所有车组人员并入装甲连，连长由徐大壮担任。机动步兵连由动员兵扩编组成，共四十八人，分四个班，连长继续由张铁兼任。叶清寒从今天起不再直接带步兵班——她的特等射手班升格为狙击学校，她任校长兼总教官，编制独立。”

叶清寒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挂在肩上。她听到自己的任命时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枪带从肩膀上卸下来搁在膝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林北说：“第一批学员十六个人，从动员兵和兄弟会援军里选，所有目视弹道训练在海风超过四级时必须加测偏移角。靶场不够大，需要赵刚在南围墙外再扩一百米射击地线。”林北点头把这个要求记在建制方案的附件里。

“后勤序列。王胖子你继续担任后勤组长，统管物资仓储、食堂、运输队和被服生产。新设农业生产组，归后勤组管理，负责南边废弃盐场的海水养殖试验和东侧梯田的耐辐射作物试种。建设组仍由赵刚兼管，人员扩编到六十人，优先完成围墙加固、新厂房封顶和狙击学校靶场扩建。”

王胖子把狗牌纸箱往桌边挪了挪，腾出位置让赵刚放图纸。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新账本翻开——旧的那本在尸潮时被***熏黑了角，虽然还能用，但他在战后物资清点结束后主动换了一本新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钢铁堡垒后勤账册”，字迹比他之前所有的字都工整，因为这几个字不是草草记的，是他坐在仓库里一笔一划写的。他在新账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分配给生产组和建设组的新增预算，然后把账本合上，抬头问林北：“新狗牌我按编制重新排号，旧番号全部退役，你要几号？”

“001。”林北从纸箱里拿起一块铝皮狗牌，上面已经敲好了编号、姓名和血型。他把伞绳穿过孔眼挂在脖子上，铝片贴在胸口冰凉而轻。其他人也陆续伸手进纸箱拿了自己的编号——张铁拿了002，叶清寒拿003时把伞绳绕在指节上试了一下长度才挂上，赵刚拿004时故意用沾满油污的手指在铝片上按了个指印，王胖子拿005时把新账本垫在纸箱下面，把自己的编号登记在新编制花名册的第一页第一栏。苏晚晴不在指挥室，她的006号狗牌由林北代为收好。

分完狗牌之后，林北把建制文件合上。张铁正要离开，忽然转回来补了一句交接——明天巡逻队编制调整之后，隧道入口的哨兵换岗时间要和海岸线瞭望哨同步。林北在文件末尾把同步时间写死，合上文件夹，推开了指挥室的门。

操场上的新兵正在列队等待狗牌发放。夕阳从核尘埃层后面沉下去，灰白色的天光变暗之前那一小段时间里，旗杆上的旗帜被晚风完全展开，猎猎作响。新刷的旗面在暗下来的天光里显得颜色更深，但齿轮、铁锤和闪电的徽章依然清晰——那是苏晚晴用实验室激光刻标机重新刻过的模板印上去的，线条比之前任何一版都更锐利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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