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除夕

第二百二十章 除夕

大年三十那天，天阴着。早上起来院子里湿漉漉的，像是夜里落了薄薄一层露水，地面微微返潮，青砖缝隙里渗着细密的水痕，沿着砖缝的走向向低处汇聚，在墙角形成几道细长的深色线条，在晨光里微微反着光。李昂贴了对联，红纸黑字，上联是“五谷丰登”，下联是“六畜兴旺”。他站到凳子上把对联按平，用手掌把边角压了压，从凳子上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调整了一下下联的位置，让它和上联的上沿对齐，在门框两侧形成两条平行的红色带子，沿着门框的走向对称地延伸着。灯笼挂了两盏，红色的，风一吹轻轻晃。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齐了，鸡也关进了笼子，几只鸡并排蹲在笼子角落里，缩着脖子，偶尔轻微地转动一下头部，像是也在感受着这一天与平时不同的节奏。灶房里热气腾腾的，李秀兰在灶台前面忙了一整个下午。炖鸡、烧鱼、炒腊肉、炸酥肉，案板上摆满了碗，一层一层摞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白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在日光灯的光线下持续地向上攀升，在灶台上方形成一层持续移动的薄雾，沿着案板和窗沿之间的空隙向外扩散。灶膛里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亮了一下又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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