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救妈妈

水潭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就算自己能等，妈妈那里可能也等不了。最好，是马上采取行动。于是，水潭坐在那里，在自己的脑袋里快速地翻开那些医书。

看过之后，有一些中草药，水潭根本就没有见过，但，还是有两种，他在这个山里见过，而且，还很多，那就是黄芪和三七，一个对保胎有作用，一个对止痛有作用。

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就去采这两种草药好了，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那也只能看妈妈的造化了。水潭决定了之后，就站了起来。对身边的雪说：“跟我走。”

雪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有问，就跟水潭走了。雪就是这样，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是醒说一句，走。她都会这样毫不犹豫地跟他走，这就是雪对醒的信任，这就是生命中的离不开，哪怕下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她满不在乎，也不后悔。

水潭带着雪一头就钻进了山洞侧面的那片森林，不一会儿，水潭就看见了一棵黄芪。水潭把黄芪给挖了出来，对雪说：“雪，你看见没有，就是这个东西，见到了你就挖。”

水潭现在无论是什么时候，手里总是不离那把斧子，因为，它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在没有其他工具的时候，这把斧头，就成了一个万能工具。

水潭给雪也做了一把斧子，十分小巧而又灵活。雪没有用它去做什么，怕弄坏了。她没有把斧子当成斧子，而只把斧子当成了醒一样的来对待。

可今天不行了，见到黄芪的时候，如果没有一个工具还真的挖不出来，也只好用上自己的那把精致的小斧子了。后来，水潭又发现了三七，就又告诉雪，说：“雪，还有这个，见着了也要采。”说完，就把采下来的那支递给了雪。

两个人在山里采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就采了十多颗。水潭说：“雪，这些够我妈妈用的了，咱先回去吧！等把这些先给妈妈用上之后，如果有了效果，咱再来挖。”

两个人在洞口的水沟里，把采的中草药清洗了一下。进到山洞的时候，发现妈妈叫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明显地没有了大声叫喊的力气。那小小的声音里，还有着一丝丝沙哑，好像妈妈的神智也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

水潭跪到妈妈身边叫她的时候，妈妈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了。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媪也不忍心再去看她了，只好一个人默默地走到离她很远的地方。二姨花和三姨秋看醒弄回来一些草，就说：“这东西有用吗？”

水潭摇了摇头，怕她们理解错了，又说：“我也不知道啊！只能试试看了。”

这时，二姨和三姨也出去了，她们想把春最后的时光，留给她的儿子醒。两个人走到洞外之后，看见家里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惊恐和悲伤。

大舅他们一行人，也是刚刚的回来，听见这个情况，心里也特别沉重。这样的场景，让他们想到了若干年前，媪讲过的那个部落里的女人。那个女人死了，却生了一个怪物黑小子。可春才刚刚怀孕几个月，她不可能生出任何的东西来。难道，春就这样地为那个幼小的胎儿送命吗？那她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哪？这就是悲伤与惊恐的原因。

现在，山洞里只剩下了水潭和雪了，水潭把采来的草药自己先在嘴里把它嚼碎，把那些汁液再用自己的嘴喂给妈妈。还好，妈妈把那些汁液都咽了下去。后来，雪也用这个办法来帮醒一起，于是，就相互交替着喂着春。

水潭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这时，春不叫了。水潭不知道她是叫不出来了，还是这药有了效果。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等，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

过了一会儿之后，春的表情就不再那么痛苦了，好像她安静地睡着了。于是，水潭和雪站了起来，走出了山洞。两个人刚一出来，大家都围过去看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问出口，就用一双双的目光询问着。看到两个人的表情也是冷冷的，就知道，春的情况依然不好，或者，是更加不好。

最后，还是媪先开了口，说：“她怎么样了？”

水潭说：“好像是睡着了。”

水潭这样一说，媪倒是紧张了。她心想，是不是春已经死了？而醒这么一个大男孩，分辨不出来，还以为她是睡着了。于是，媪快步地走进了山洞，二姨三姨也紧跟了进来。

媪去试了试春的鼻息，感觉到了春均匀的呼吸，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现在，就看春能不能再醒了，等她醒来之后，会不会再疼？是不是就好了。

为了不影响春的休息，媪和二姨三姨又出来了，可心情还是那样的沉重。要知道，媪是准备把族长的位置传给春的，如果她要是在自己的前头没了，那只能把族长给花了，可花是一个残疾。让一个残疾的女人去当族长，总有一些不吉祥的感觉。特别是一个部落处于衰落的时期，更需要一个强悍的女人来擎起这面大旗。

媪出来之后，脸依旧是沉重的，大家也就高兴不起来。因为，春在这个部落里的地位，一直都得到了大家的尊重。谁都知道，下一任的族长就是春。当老族长还健在哪！她就要在族长的前面离开人世，大家的心情能不沉重吗？

水潭看自己的妈妈睡着了，心里还是轻松了很多，因为，他知道，中草药的作用，很奇特，也很奇妙。部落里的其他人不知道那草就是药，能治人的病，可水潭还是非常清楚。妈妈不再叫痛了，就说明那痛看来是被止住了，说不上，接下来就会好。

水潭不想让大家都这样沉重下去，就对电和雷说：“你们两个再去采点这个东西吧！”说完，水潭就把黄芪和三七一样拿了两棵给他们，让他们两个照着这个样子采。

电和雷好像解脱一样，马上就答应了下来。龙三舅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地压抑下去，就说：“等一下，我和你们两个一起去。”

水潭在他们的后面又说了一句：“不用弄太多，早点回来，天快黑了，回来之后，咱们还有好东西吃。”

这时，电和雷才想起，自己刚刚拎回来的那两条鱼，想笑没敢笑地说：“别都吃光了，给我们留下一点。”

他们三个进了山，水潭就说：“大家不要这么沉闷了，我相信，神会保佑我的妈妈，妈妈也一定会好起来，大家还是准备饭吧！”

于是，大家都去烤肉，而水潭却把那两条鱼拎到了水池的边上，洗完了之后，他犹豫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把它们给开膛破肚。更不知道，开膛破肚之后，会不会让玉树不高兴。

要知道，这种食物毕竟是自己引进到这个部落中来的，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吃过鱼。原始人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他们会不会把它们肚子里的东西扔掉？可水潭又不能去问。

最后，水潭还是把鱼给开堂了，因为，山羊他们知道需要开堂，鹿也知道开堂，这鱼开堂也是自然就能想到的事。弄完之后，水潭用两根树棍把鱼穿了起来，让雪拿着一根，自己也拿着一根，到火堆上去烤。

其实，大家有许多的话，要想问水潭，可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也都不想说话，就谁也没有去问，只是觉得好奇。大家都不去问，水潭也懒得和大家说，于是，大家围着火堆，都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烤着食物。

媪依然坐在她那个专属的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她在那里想着什么？但，她一定在考虑部落的大事。月手里的肉，刚烤好了一块，就递给了媪，媪就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肉，心里还在继续地想着。

这时，水潭和雪烤的鱼，已经有香味飘了出来，大家都使劲地闻着，这股香味他们谁也没有闻到过，很特别，很想吃。这时，大家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两条鱼，还冒出了不一样的光芒，可大家还是谁也没有说话。

而水潭还是那样小心地烤着，雪表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只是看着醒怎么烤，自己就学着怎么烤。雪知道，春是醒的妈妈，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毕竟两个人正式的相见，也不过才两个月，如果春要是这么的走了，会对醒有着巨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在洞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有好吃的东西，你们也不叫我一声。”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声音。这一刻，大家都惊讶了，春就和平常一样地站在那里，像从来没有病过一样。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人是鬼？废话，当然是人，是一个真实而又有影响力的女人。

最先跑过去的是月，她激动地抱住了春，说：“姐，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春笑着点头，花和秋也过去了，把春围在了中间。这时的水潭倒是表现得非常沉静，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因为，在水潭的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妈妈一定会好。

可水潭身边的雪，却再也无法安静，她把鱼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抱住了水潭，激动地哭了起来。这一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想哭，彻彻底底地哭上一次。也许，只有哭过了，压在心底的郁气，才能从身体里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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