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荧光下的死局

客厅里只留了盏落地灯，昏黄昏黄的。顾宴辞不在，但这反而让苏绵心里直打鼓。以那男人的性子，既然网都撒下了，怎么可能轻易收手？

“苏小姐，您回来啦。”老管家迎上来，眼神有点飘忽。

“嗯。”苏绵点点头，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往身后藏了藏。虽然那荧光粉肉眼看不清，但她总觉得这玩意儿像个烫手山芋，随时能炸了。

她借口累了，赶紧溜上了二楼。

一关上卧室门，苏绵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从裙摆暗袋里掏出信封，借着月光仔细瞅。果然，在封口角上，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荧光。

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要是现在拆，顾宴辞那边信号肯定波动；要是藏家里，等于给顾家装了个永久定位；要是扔了……那家伙肯定知道她心虚。

必须把这东西送出去，还得神不知鬼不觉。

苏绵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梳妆台上的那瓶香水——那是顾宴辞上个月送的生日礼物，还剩大半瓶呢。

她嘴角一勾，冷笑一声，心里有了主意。

苏绵立马行动。找来剪刀，在信封角上剪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口子，尽量不破坏封印。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沾了荧光粉的纸屑，一点点抖落在香水瓶口内侧。

搞定后，她把信封原样封好，若无其事地塞进枕头底下。

接下来，就等鱼上钩。

大概半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顾宴辞回来了。

苏绵迅速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抓起那瓶香水，快步走到门口。

门开了。

顾宴辞一身酒气，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看到苏绵站在门口，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宴辞哥哥……”苏绵带着哭腔，直接扑进他怀里，“你可算回来了，我吓死了。”

顾宴辞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揽住她的腰，目光却越过她肩膀，往卧室里瞅。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信号接收器——信号源还在屋里，挺稳。

“怕啥？”顾宴辞一边问，一边打量苏绵的脸。

“刚才……我看见窗户外面有黑影。”苏绵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衬衫，“我想关窗，结果这瓶香水不知咋的倒在窗台上，洒了一地。我怕滑倒，不敢收拾……”

顾宴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梳妆台旁边的窗户确实开着条缝，窗台上有一滩明显的水渍，在月光下反着光。那瓶昂贵的香水，正倒在不远处，瓶口好像松了。

“傻瓜。”顾宴辞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看来是他多虑了。追踪器还在枕头底下，信号稳着呢，苏绵没拆信。

他伸手揉了揉苏绵的头发，语气难得温柔：“没事，有我在。”

苏绵顺势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宴辞哥哥，这香水洒了怪可惜的，能不能让王妈上来收拾一下？我一个人不敢待这儿……”

顾宴辞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疑虑彻底打消。他拿出手机，给楼下管家发了条信息：【让王妈上来收拾一下卧室。】

五分钟不到，王妈拿着拖把和抹布进了卧室。

苏绵一直躲在顾宴辞身后，直到王妈收拾完窗台上的水渍，拿着那瓶“洒了”的香水准备离开时，苏绵忽然开口：“王妈，这瓶子好像裂了，别割着手，你拿去扔了吧。”

“是，苏小姐。”

王妈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了。

直到王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苏绵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顾宴辞怀里。

顾宴辞看着怀里乖顺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没注意到，随着王妈端着托盘走出别墅大门，那个信号接收器上的红点，正跟着托盘里的垃圾，一步步远离了顾家。

而苏绵，正透过窗帘缝隙，看着王妈把那瓶香水倒进花园角落的垃圾桶里。

死局，破了。

苏绵转过身，面对顾宴辞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笑容：“宴辞哥哥，我们去洗澡吧？”

顾宴辞眼底闪过一丝欲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遵命，我的公主。”

夜色更深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一个叫陈默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熟练地从一堆垃圾里翻出那瓶“摔坏”的香水。他拧开瓶盖，倒出液体，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掉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证据备份。

陈默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然后点燃打火机，把那瓶香水烧得一干二净。

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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