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保大？还是保小？

“房嬷嬷，甄大夫说……什么？”清晏郡主虚弱无力，惨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气若游丝，仿佛那盏残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她捂着肚子，太阳穴疼得直突突，额上的青筋暴起：“血……血崩？孩子，我的孩子？快救我的孩子！”

听到甄大夫的话后，显然清晏郡主的状态更糟了，随时都要陨落似的。

房嬷嬷拼命给甄大夫使眼色：“没有的事，郡主指定是听错了。

甄大夫医术高超，又早早备下女医士、稳婆，郡主就把心放肚子了吧。”

实则是在埋怨甄大夫，生死攸关的时候，哪能直接告诉患者病情？

是嫌人死得不够快吗？

一旦郡主没了盼头，散了心力，破罐子破摔，没准真就要一尸两命了！

她一个下人都懂得道理，从医一辈子的甄大夫岂能不懂？

可能甄大夫就跟眼瞎了似的，根本没有把房嬷嬷放在眼里，也没想着遮掩，而是故意提高音量：“郡主出了这么多血，可不就是动了胎气，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郡马还有老夫人还是要尽早打算，情况危急，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云疏月受了刺激，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哎哟哎哟叫个不停，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

房嬷嬷想叨甄大夫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声音都跟着颤抖：“要了人命了！姓甄的，你别满嘴喷粪！在这里危言耸听！

你……你把过脉了吗？就在这里吓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别忘了，每次请平安脉，你都说胎儿发育很好，郡主能吃能睡，底子也很好，怎么可能受了点惊吓，郡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甄大夫反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房嬷嬷，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质疑甄某的医术吗？你是大夫，还是甄某是大夫？

郡主遭遇的是突发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料到且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这怎么能怪到甄某身上呢？

再说了，郡主已经出了那么多血，还用的着把脉？看那出血量，胎儿在郡主腹中时间越久，耽搁的时间越久，危险就越大。

到底是谁不安好心？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磨磨唧唧，是想阻碍甄某准备施救吗？

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嘛？”甄大夫义正言辞，“你一条贱命，哪能比得上郡主、小世子的金尊玉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房嬷嬷看到清晏郡主好几次差点昏死过去，又急又心疼，“来人！去府外请大夫！去找太平侯府的孙府医，他可是儿科圣手，或者请接生的好手江稳婆！

郡主，您千万要撑住！老奴跟您一样，一个字都不信！咱们再去看别的大夫，您一定要撑住！”

房嬷嬷急得跺脚，几乎喊破了音：“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丫鬟们都被这血腥、慌乱的场面吓愣了，大脑一片空白，被房嬷嬷一喊，半天才回过神来：“哦，是，奴婢这就去！”

可是早有两人一左一右把路给封死了：“我看谁敢去！你们还嫌景安王府不够乱吗？白白让人看笑话？

郡主的胎一直都是甄大夫给看的，从调理到有了身孕，从日常饮食到安胎照顾，甄大夫是恪尽职守，没有半点松懈。

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应以礼相待，怎么反倒被污蔑？”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郡马那一脸刻薄相的娘。

“够了！”郡马双眼充血，对着房嬷嬷怒吼：“真是给你脸了！

一个宫里穷困潦倒的老宫女，仗着与岳父岳母有些交情，还真把自己当半个主人了？

郡主都这样了，你还想阻挠甄大夫医治吗？我的夫人、我的儿子若有三长两短，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郡马站了出来，快速跑到了郡主跟前，直接将房嬷嬷推到在地，又将云疏月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的夫人与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哪个都不会轻言放弃！完全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来人，将这个心怀不轨的老宫女先关起来，省得她耽误郡主的救治。”

一队府兵踏步而来，将房嬷嬷给押了起来：“走！”

房嬷嬷紧紧抓着云疏月的裙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休想把老身与郡主的分开！”

云疏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去拉房嬷嬷的手，差一点，眼瞅着就要成功了，却被郡马无情地给甩开了。

“郡主就交给我们了！押走！”

“是！”

事发突然，横生变故，一众丫鬟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房嬷嬷就这么被押走了，茫然无措。

“让开！”郡马抱起郡主就走，“甄大夫，快救人！”

郡马爹娘也左右护着小跑过去，甄大夫背着医药箱紧追其后。

落入外人眼中，郡马真是爱惨了郡主，危难时刻显身手。

要说女子临盆生产，那身上流的都是污秽之物，特别不吉利！

血顺着郡主的裙子流下来，暗红色的，大团大团的，湿湿黏黏。

就是郡马的下半身也沾染了大片，看着格外醒目。

可郡马毫不在意！

只是抱着郡主一路冲！

丫鬟们看郡马嘴唇发紫，心想肯定是急火攻心给闹的。

郡马爷真是情深义重！

就盼着郡主能平安生下小世子，到时候护主不利的罪过也能从轻发落。

郡马抱着云疏月回了郡主的住所，女医士、稳婆早已经侯在了门口，匆忙行了一礼后，赶紧把门打开。

云疏月一路颠簸，脸色愈加难看，跟死人脸也没啥区别，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快看看我儿怎么样了？”

现在的她满脸都是冷汗，疼的她咬紧牙关还打着哆嗦。

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脖子上……

看得出来，她是在剧痛下，强撑着……

女医士、稳婆护着郡马往里走，对着云疏月说：“这个时候，郡主就别说话了，省下气力待会好好用劲儿。咱们都在，您别怕……”

把郡主平放到床上后，郡主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在强打起精神与迷糊之间，反复横跳，就听到甄大夫又问了一次：“郡马爷，郡主失血过多，情况危急，是该做抉择的时候了……

您是保大？还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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