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流涌动，步步惊心

公子婴在朝堂上的发难，虽然被楚王启暂时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散朝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郢都城。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朝堂上那场交锋。有人拍手称快，认为公子婴说出了“很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场争斗会引发楚国政局动荡；也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下一步的发展。

而在王宫深处的一间密室中，吴起和楚王启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幅郢都城的地图。

“先生，今日朝堂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楚王启的声音有些沙哑，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公子婴既然敢在父王灵柩尚未下葬时就跳出来发难，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更多的动作。”

“大王说得对。”吴起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公子婴今日的发难，更像是一次试探。他想看看大王的反应，也想看看朝中大臣们的态度。如果大王当时表现得稍有软弱，或者朝中支持变法的大臣们没有及时站出来，他可能就会当场逼迫大王做出废除新政的决定。”

“幸好先生提前提醒了寡人。”楚王启苦笑了一声，“不然寡人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当场发作。”

“大王能忍住，就是最大的胜利。”吴起抬起头，看着楚王启，“接下来，旧贵族们一定会有更多的动作。他们会从各个方面向我们施压——朝堂上、舆论上、甚至可能动用武力。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先生有什么计划？”

吴起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楚国地图前，目光在郢都周边的地形上缓缓移动：“旧贵族们的根基，不在朝堂上，在他们的封地上。他们有私兵，有财富，有在地方上经营多年的势力网。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很可能会铤而走险，发动武装叛乱。”

他转过身，看着楚王启：“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弱他们的武装力量。”

“如何削弱？”

“以先王丧事为由，下令各地封君，不得擅自调动私兵进入郢都周边。”吴起缓缓道，“这道命令，名义上是为了防止各地封君借丧事之机聚集兵力、引发混乱，实际上，是要限制他们的军事调动能力。同时，大王可以下令，从禁军中抽调一批精锐，加强王宫的守卫。”

楚王启眼睛一亮：“先生此计甚妙！这样一来，就算那些旧贵族想谋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调动足够的兵力。”

“这只是第一步。”吴起走回案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第二步，我们要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公子婴虽然是旧贵族的领袖，但他并不是唯一的核心。在他下面，还有几个实力较强的封君——比如屈平、景翠、昭鱼。这三个人，各有各的利益诉求，并非铁板一块。”

“先生的意思是……拉拢其中一些人？”

“对。”吴起点点头，“屈平此人，虽然出身旧贵族，但为人相对开明，对变法的一些措施也并不完全反对。如果大王能给他一些好处——比如减免他封地的赋税，或者给他的儿子一个不错的官职——他很可能就会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甚至倒向我们。”

楚王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寡人明白了。寡人会派人秘密联络屈平。”

“另外，”吴起顿了顿，目光微冷，“我们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如果旧贵族们真的发动武装叛乱，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来镇压。”吴起看着楚王启，一字一句道，“臣从西河带来的五千精锐，已经全部入驻郢都城外的军营。这五千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此外，景阳将军的禁军，也有一部分是忠于大王的。两股力量合在一起，足以应对一般的叛乱。”

楚王启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王宫的庭院。庭院中，几株梅花正在寒风中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先生，”他开口，声音低沉，“寡人有时候在想——如果父王还在，该有多好。”

吴起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王启此刻的心情，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君王，要独自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旧贵族，还要承担起延续变法事业的重任——这份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但他也知道，楚王启必须学会承受。

因为从今往后，他就是楚国的君王了。

而在楚国，做一个君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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