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箭难防，危机四伏

公子婴在朝堂上的失利，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在郢都城中悄然扩散。

那些原本以为公子婴能够一举扳倒吴起的旧贵族们，开始重新评估局势。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君王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好糊弄。而吴起虽然离开了西河，但他带来的那五千精锐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种忌惮，并没有让他们放弃反抗。相反，他们开始采取更加隐蔽的手段。

第一支暗箭，来自舆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郢都城中的茶馆酒楼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吴起的闲言碎语。有人说吴起在魏国是叛将，在魏罃面前立过誓永不背叛，转眼就翻脸独立，这样的人品，怎能信任？有人说吴起在西河独断专行，把西河变成了他自己的独立王国，如今又来楚国，怕是别有用心。还有人说，吴起带来的那五千精锐，名义上是协助防守，实际上是要控制郢都的城防，为将来篡位做准备。

这些谣言，一开始只是在市井间流传，但很快，就传入了宫中。

楚王启听到这些传言时，正在书房中批阅奏章。他放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来禀报的太监，缓缓问道：“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君上，奴婢查了一下，最早是从城南的几家酒楼里传出来的。后来，城中几家大户的管家和门客也开始议论。再后来……连宫里的一些太监和宫女，也开始私下议论了。”

楚王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寡人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监退出书房后，楚王启一个人坐在案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公子婴在朝堂上没能占到便宜，就开始在舆论上下功夫。他想通过散布谣言，来动摇吴起在楚国的根基，让楚王启对吴起产生怀疑。

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但楚王启并没有上当。因为他知道，吴起如果真的想篡位，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在西河的时候，他就可以自立为王，以他的能力和威望，完全可以割据一方。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南下楚国，来帮助他稳住局势。这份情谊，不是几句谣言就能动摇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对这些谣言置之不理。因为谣言这种东西，如果放任不管，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最终动摇人心。

他想了想，然后铺开一卷空白的丝帛，提笔，写了一道简短的诏令——

“自即日起，凡有散布谣言、诋毁朝廷重臣者，一律以诽谤罪论处。知情不报者，同罪。”

这道诏令，第二天一早就张贴在了郢都城中的各个城门和闹市口。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冷笑。但不管怎样，那些公开的议论，确实收敛了许多。

第二支暗箭，来自边境。

就在舆论风波稍稍平息之后，楚国南部边境传来急报——百越部落突然发动袭击，攻占了楚国边境的两座小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郢都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公子婴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在朝会上大声疾呼：“百越犯边，军情紧急！老臣以为，应当立刻派兵增援，平定边患！”

楚王启点了点头：“叔父所言极是。那叔父以为，当派何人领兵？”

公子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道：“老臣以为，吴将军用兵如神，又是从西河带来的精锐，正可担此重任！请君上派吴将军率部南征，平定百越！”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吴起。

吴起站在队列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心中清楚，公子婴这是在玩调虎离山之计——把他和他带来的那五千精锐调离郢都，削弱楚王启的军事支撑。等他率军南征之后，公子婴就可以在郢都城中为所欲为了。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百越犯边，是事实。他作为楚国的客卿，如果拒绝出征，就会落人口实，坐实那些“别有用心”的谣言。

他缓缓出列，拱手道：“臣，愿率部南征，平定百越。”

楚王启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先生了。”

散朝后，楚王启在偏殿中拦住了吴起。

“先生，公子婴这是在调虎离山！”楚王启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您若走了，郢都城中就没人能制衡他们了！”

“臣知道。”吴起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楚王启，“但臣没有拒绝的理由。百越犯边，是事实。如果臣拒绝出征，就会坐实那些谣言，让大王更难做。”

“可是……”

“大王放心。”吴起打断了他，声音沉稳，“臣虽然率部南征，但并非全部带走。臣会留下两千精锐，交由景阳将军指挥，保护大王的安全。另外，臣会尽快平定百越，早日回师。”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而且，臣也想看看——臣不在郢都的这段时间，那些跳梁小丑，到底敢不敢露出他们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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