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出海

国半投第三季度的投资总结会上，陈总在投后管理报告里用了三个字评价Atlas的进展——超预期。他说Atlas-400累计装机量突破两千万颗，Atlas-500预研进度提前了将近一个季度，车载和工控两条新赛道的头部客户全部进入联合研发阶段。更让他意外的是，诺基亚的全球采购总监在上个月的供应商大会上主动提到了Atlas——说Atlas是过去几年里诺基亚移动芯片供应链中唯一一家在交付准时率和批次良率上连续多季度保持满分评价的新供应商。

“诺基亚全球采购总监的原话是——Atlas是我们评估过的最年轻的芯片供应商，也是交付质量最稳定的之一。他们供应商大会的PPT里有一页专门分析了Atlas的批次良率趋势图，连续多个季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以上，没有任何批次性质量波动。这在诺基亚的供应商评分体系里属于最高等级，通常只有合作了十年以上的老牌供应商才能达到。”

陈总喝了口茶，翻到报告的下一页——TCL和波导的海外出货量数据。他做投资十几年，见过无数家芯片公司，大部分都在拿到第一笔投资之后急着冲量，产能和品控跟不上，最后倒在批量交付这一关。Atlas没有犯这个错误——从安靠的第一条封测线到第二条、第三条，每一步扩产都卡在产能需求的前面，既没有产能闲置也没有交付延期。赵磊在财务管控上的精细程度让他想起当年在高通见过的那个供应链副总裁。

TCL郭副总前两天发来一份邮件。TCL的手机业务正在大力拓展东南亚和拉美市场，越南、印尼、巴西三个国家的出货量在最近一个季度增速很猛。TCL在越南的经销商反馈说，搭载Atlas芯片的机型在待机时间上远超当地同价位的竞品——越南农村地区的充电条件跟国内三四线城市类似，待机时间是用户购买决策的第一要素。郭副总说TCL已经决定把东南亚市场的中端机型全部锁定在Atlas平台上，首批订单二十万颗，后续会根据当地市场反馈持续追加。

波导的刘总监紧随其后。波导在非洲市场的布局比TCL更早，在东非几个国家的功能机和中低端智能机市场已经站稳了脚跟。非洲的充电基础设施比东南亚更差，很多农村地区根本没有电网，用户靠太阳能充电板或者村口小卖部的付费充电服务来给手机充电。波导B300的十四天待机广告语在非洲经销商那里被翻译成了当地语言，大意是“一块电池，半个月不用充电”。刘总监说非洲市场对波导来说是一个持续增长的收入来源，波导计划把非洲市场出货机型全部切换为Atlas平台，订单量在原有基础上翻倍。

“东南亚和拉美的新兴市场，以及非洲的功能机升级市场，是手机出货量增速最快的两个板块。这些地区有一个共同点——充电基础设施薄弱，用户对手机待机时间的敏感度远高于发达市场。Atlas的低功耗优势在这些市场里被成倍放大，因为竞争对手的高通和ARM方案在待机时间上根本做不到同等级别。高通的优势是通信性能和品牌溢价，在新兴市场的低端机型上这些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ARM的授权模式对中小型手机厂商来说太贵，无法压低整机成本。Atlas的两个核心优势——低功耗和低成本——在新兴市场就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赵磊在客户花名册上新增了一页专门记录出海机型订单。TCL东南亚首批二十万颗，波导非洲翻倍订单预计超过三十万颗，加上诺基亚全球供应链的持续加单，Atlas的海外装机量正在从“跟随客户出海”变成“主动驱动客户在海外市场的竞争力”。

林远舟补充了一个新的信号。上周苏珊从硅谷打来电话，说诺基亚内部正在讨论下一代功能机产品线的处理器选型，Atlas-500的低功耗版本已经进入了初选名单。功能机市场在国内已经萎缩，但在非洲和南亚仍然是刚需——每年全球功能机出货量还有上亿台的规模。如果Atlas能拿下诺基亚功能机全球供应链的订单，海外装机量将在Atlas-500时代突破五千万颗。

“功能机芯片的技术门槛比智能机低，但对成本、功耗和供货稳定性的要求更苛刻。Atlas-400已经在智能机上验证了低功耗和高质量交付的能力，功能机芯片只需在现有架构上做减法——去掉AI加速单元和3D管线，保留低功耗核心，把单颗芯片成本压到极致。安靠的封测产线已经跑顺了三条线，第四条线的扩产计划可以在功能机订单确认之后启动，产能弹性足够支撑功能机的大批量交付。功能机的市场门槛不在技术而在供应链管理——芯片成本多一美分，到了上亿颗的量级就是上百万美金的利润差距。Atlas目前没有高通那么高的毛利压力，可以在保证合理利润的前提下把价格压到更有竞争力的区间。”

何晓天在Atlas-500的预研架构图旁边又加了一块新的分支——功能机低功耗版本，代号Atlas-500L，核心设计目标是在Atlas-400的低功耗基础上再优化，把待机功耗进一步降低，同时移除不需要的多媒体功能以控制芯片面积和成本。

当天晚上，林远舟给安德鲁发了条消息：Atlas海外装机量正在从东南亚、非洲、拉美三个方向同时扩张。波导和TCL的出海机型全部锁定Atlas平台，诺基亚功能机全球供应链也在考虑Atlas-500L。Tezro的移动端海外用户增长情况如何？安德鲁回了一封比平时长得多的邮件。他说Tezro移动端海外用户已经突破三亿，东南亚和拉美的增速超过了预期。印尼和巴西的用户增长曲线几乎跟国内同期持平。布莱恩为出海机型专门定制了一版低带宽环境下的轻量级搜索前端，页面加载速度比标准版快了一半，在2G网络下也能流畅使用。他把这版前端命名为Atlas Edition，说要让每一个用Atlas芯片的手机用户都能享受到搜索的速度。丽莎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Atlas Edition的端侧推理引擎已经针对Atlas-500L做了量化压缩，离线语音搜索功能可以在功能机上跑，延迟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个版本的端侧推理模型实际上比Atlas-400上跑的版本更轻更快。

林远舟把安德鲁的邮件念给实验室里的人听。阿米特放下手里正在调试的SIL4故障注入脚本，说从硅谷车库到非洲农村，从两千美金到千万颗装机量，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MPW样片到全球几亿用户手里的搜索框。这条路走了好多年，每一步都没白走。赵磊说还没走完，功能机市场还有上亿台的规模等着去切，Atlas-500L的设计目标就是为这上亿台功能机准备的。何晓天推了推眼镜，指着Atlas-500L架构图上的功耗曲线说，这条曲线还会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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