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送过你！（中）

（平行时空！平行时空！时间地点，国家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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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核对一下这笔款的银行流水，页码我报给你——凭证册第37页，第3行。收款方，滨城宏达商贸公司，注册时间三个月前，实缴资本为零。王秘书，你确定孙总看过这些？”

王浩的笑容僵住。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已经冷下来。

走廊尽头，有人靠着墙壁抽烟。烟头在暗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办公室里，沈严坐在新分配的工位上，面前是一摞凭证。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发票上，那些红色高亮的篡改痕迹已经消失了——光幕只在需要时出现。但他记得每一处。税号字体不一致，墨迹二次烘烤，压字偏移。三十四万。

他拿起笔，在签字栏上方悬停。笔尖的影子落在纸上，很轻，像没落下的刀。

前世他签了。今生他不签。但光幕浮现出一行小字，浮在发票上方，淡蓝色的，像水痕：【预警：事故倒计时90天】。

九十天。

他闭上眼睛。审讯室的灯，女儿的最后一通电话，父亲的旧案卷，二十八张遇难者名单——所有东西都在黑暗里翻涌，像一条他游不出去的河。他看见前世自己在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桌上摆着那份认罪笔录。他签了，然后世界暗下去。

再睁开时，光幕已经消失。办公桌上，不知谁放了一杯茶，还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沉，像没有锚的船。

他摸出发卡。很小，铜质的，表面的漆已经磨掉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颜色。缺了一小块，边缘锋利。女儿当年摔碎的时候，他说“别闹”，然后挂了电话。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他把发卡放在桌上，缺口朝上。阳光照在缺口上，反光刺眼。他盯着那道缺口，想起女儿五岁时踮着脚，把发卡递到他面前，说“爸爸，你看，小兔子”。他当时在翻凭证，头都没抬。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远处有工地的打桩声，一下一下，像心跳。他站在窗前，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二十六岁的脸，眼睛底下有青黑，是前世留下的，还是今生？分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刚被水洗过。

光幕又闪了一下，这次只有一行字：【眼压：55%】。

这双眼睛，能守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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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王浩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指挥部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王浩的脸色不太好看，把发票重新拍在沈严桌上，纸张震动，边缘翘起：“沈会计，孙副指挥亲自过问了，这笔款关系到防汛工程，你再不签字，耽误了工期你负责？”

“防汛工程？”

沈严翻开发票背后的附件。施工方案、预算表、审批单——齐全。纸张很新，盖着鲜红的公章，连印泥都还没干透。但他知道这是假的。前世，这笔款根本没用在地铁防汛上，而是被转进了王金龙的空壳公司。他花了五年才查到那条资金链，现在，这些文件就在他眼前，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像在嘲笑他。

光幕没有激活。他不需要。前世的五年，已经把每一个数字刻进了骨头里。

“王秘书，这笔款的支付依据是‘抢工人员机械数量’，但方案里写的施工段现在还没开挖。你要我为不存在的工程量签字？现场一台挖掘机都没有，你告诉我抢什么工？”

王浩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发票拿起来，又放下，像在掂量什么。

“你——”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人翻开文件夹，低声说：“王秘书，他说的……好像没错。这个标段确实还没开挖。”

“什么好像？他一个临时工懂什么？”

沈严不看他。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停了三秒。然后放下。

“数字不会说谎。等你把真实流水拿来，我再签。”

王浩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重，像要把地板踩碎。

走廊里，有人靠在墙角，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她抱着一摞账本，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像要破皮而出。看着王浩走远的背影，她咬了一下嘴唇，又低下头，把账本往怀里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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