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李科长的恳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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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他。”

声音哑了，像喉咙里塞了棉花。

沈严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又关，有人走出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日光灯嗡嗡响，像无数只苍蝇在头顶飞。

李科长抬起头，看着沈严。

“我抽屉里，有东西给你。”

他转身，走回去。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拖。皮鞋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鞋底磨平了，走路像猫，无声无息。

走到办公桌前，停下来。手被铐着，够不到抽屉。他试了一下，手指离抽屉把手还差两厘米，够不着。

沈严走过去，拉开抽屉。

抽屉夹层里，有一盒磁带。TDK，60分钟，塑料外壳磨损，边角发白。贴着一张白标签，上面写着日期：“1994.3.15”。字很小，用圆珠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手抖的时候写的。

李科长看着那盒磁带，嘴唇又抖了一下。

“这是孙明辉让我做假账的录音，我藏了两年。”

他的手在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是整个人都在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膝盖。磁带差点掉地上，他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递过来。

沈严接过。

磁带塑料外壳冰凉，被他握住的地方慢慢变温。他握紧，感受到磁带的重量——很轻，但像一块冰，从掌心凉到手腕，从手腕凉到胳膊。

“别去学校找我儿子。”李科长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求你了。”

他看着沈严，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没掉下来。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沈严看着他。

“好。”

李科长被带走了。没回头。

肩膀在抖，但步子很稳。皮鞋踩在地砖上，终于有了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远。

走廊很长，日光灯一排一排，照得地面瓷砖反光。李科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墙上，跟着他一起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关上。

“叮”的一声。

然后安静了。

沈严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磁带。走廊很长，但他觉得很短，像一步就能走到头，又像永远走不到头。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像把什么东西关在了外面。

坐下来。

把磁带放在桌上。塑料外壳冰凉，被他焐热的地方已经凉了。他盯着那盒磁带，看了很久。

标签上的字很小，他凑近看了一眼。“1994.3.15”——三年前，李科长就已经在留后路了。

然后拿起笔，在标签上写：“孙明辉。1994.3.15。”

笔尖顿了一下。

又写：“李科长交出。藏了两年。”

合上笔记本。

锁进抽屉。

他把磁带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只有塑料壳上的划痕，一道一道，像指甲抓的，又像用钥匙刻的。

拉开抽屉，把磁带放进去。

关抽屉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周倩站在走廊里。

她看到了。看到李科长被带走，看到沈严接过磁带，看到李科长肩膀抖着走进电梯。

她没动。

手里抱着账本，账本封面被攥出褶皱，纸页的边缘卷起来。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惨白，没有血色。

李科长走了。

物资科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桌上还有没喝完的茶，茶杯边沿有茶渍，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茶叶泡了一整天，水已经黑了，茶叶沉在杯底，像淤泥。

她走进去，把茶杯收走。倒掉茶叶，洗了杯子，用抹布擦干，放回抽屉。

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

椅子吱呀一声，她没动。

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糖纸是透明的玻璃纸，她揉成一团，捏在手心，没扔。

糖很甜，但她含了很久，没咬碎。糖在嘴里慢慢化，甜味从舌尖往喉咙里渗，又苦又甜。

手指在键盘上敲，继续工作。

但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李科长的座位空着，椅子推进桌下，桌面收拾干净了，连笔筒都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

奶糖化完了，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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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在工地。

他蹲在基坑边，叼着没点的烟。烟嘴已经被咬扁了，全是牙印，像被狗啃过。

手机震了一下，张师傅的短信：“李科长被抓了。交了一盒磁带。”

大刘看了三遍。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又叼回去。

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像生锈的合页。

“兄弟们，收工。”

“刘哥，还早呢。”一个年轻的安全员抬起头，脸上全是灰。

“收工。”

大刘没解释，转身，走回指挥部。步子很快，每一步都很重，踩在地上的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路过物资科，门关着。他停了一下，没进去。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然后放开。

走到沈严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来。”

大刘推开门，走进去。沈严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笔还在手里，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李科长的事，听说了？”

“嗯。”

“磁带呢？”

沈严拉开抽屉，拿出磁带，放在桌上。

大刘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TDK，60分钟，标签上写着日期。他把磁带凑近鼻子，闻了闻——有樟脑丸的味道，藏了很久了。

“能听吗？”

“能。”沈严说，“但等吴律师来了再听。取证程序要合规。”

大刘把磁带放回去。

“行。”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老沈。”

“嗯。”

“李科长那人，胆小了一辈子。最后做了一件胆大的事。”

沈严没说话。

大刘走了。门关上了。

沈严拿起磁带，又看了一遍。塑料外壳冰凉，划痕一道一道。他想起李科长递磁带时，手在抖，磁带差点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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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线索：孙副指挥关键证据（录音带），为后续扳倒孙明辉铺垫。李科长藏了两年，每晚都怕被发现，怕连累儿子，怕儿子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把磁带藏在抽屉夹层里，谁都没给。这是懦弱者的“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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