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审计突击队，成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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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严站起来。

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掌声又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停下来。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椅子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麻雀扑棱翅膀。

沈严站在原地，没动。

赵青山走过来。

“小沈。”

“赵总指挥。”

“好好干。”

“嗯。”

赵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手掌很重，但停了一下，像有什么话没说出口，最后只是又按了一下。

沈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门外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日光灯嗡嗡响。睁开时，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椅子吱呀一声，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硌着肩胛骨。

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审计稽查办公室成立。沈严任负责人。周倩、大刘调入。”

笔尖顿了一下。

又写：“90天倒计时，还剩60天。”

合上笔记本。

锁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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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站在门口。

背着大书包，书包带子勒着肩膀，他往前倾着身子，像随时要倒下。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像刚擦过的玻璃，能照见人影。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门开着，沈严坐在里面，低头写字。台灯的光照在笔记本上，笔尖沙沙响。

小王深吸一口气。

“师父！”

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听见了。走廊里的日光灯好像都震了一下，灯管里的荧光闪了闪。

沈严抬起头，看着他。

愣了一秒。

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一下。

小王走进来，书包太重，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用手扶了一下门框。站稳后，站在桌前，眼睛亮得像灯泡，眼白里有血丝，但瞳孔很亮。

“沈工，我叫王振，计算机专业，刚毕业。赵总指挥让我来报到。”

“我知道。”

“我……我能叫你师父吗？”

沈严看着他，看了三秒。目光在小王脸上停了一下，看到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

“能。”

小王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颗虎牙。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袋东西，放在桌上。塑料袋，里面装着卤蛋，大概有七八个，蛋壳是棕色的，卤汁的颜色。

“我娘让我带的，说跟同事搞好关系。”

沈严看着那袋卤蛋，没说话。

周倩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笑了。她走进来，拿起一颗卤蛋，剥开，塞进嘴里。蛋很入味，她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

小王挠了挠头，耳尖红了。

大刘也走进来，叼着没点的烟。他拿起一颗卤蛋，直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连壳一起咽了。

“小子，有眼光。”

他拍了一下小王的肩膀，力气很大。小王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没倒，站稳了，笑得更开了，眼睛眯成缝。

“你师父脾气臭，你得忍着。”

“我忍得住。”小王说。声音很坚定，像在宣誓。

大刘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了摁。

“行。”

沈严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孙明辉办公室的灯没亮——四楼，窗帘拉着，看不到人影。阳光照在窗帘上，白色的，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吧，干活了。”

“是，师父！”

小王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都是回音。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像被声音震的。

沈严回到家。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浓油赤酱的味道，混着葱姜蒜的辛香，从厨房飘出来，灌满整个屋子。

母亲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油花溅起的滋滋声，水龙头冲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沈严走进厨房，把药盒放在灶台上。白色的小纸盒，上面印着药名，字体很小。

母亲看了一眼，没说话。她关了火，把菜盛出来。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摆了满满一桌。碗筷摆好，筷子头朝同一方向。

沈严坐下来。母亲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今天办公室成立了。”他说。

“嗯。”

“我当主任了。”

母亲没说话。她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夹菜。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沈严也端起碗。

两人沉默地吃着。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

“妈。”

“嗯。”

“你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母亲放下筷子，看着他。

“小严。”

“嗯。”

“你瘦了。”

沈严没说话。他低头扒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饭粒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喝了一口水，假装被烫到，嘶了一声。

母亲把菜往他碗里堆。红烧肉、青菜、番茄，堆得冒尖。

“多吃点。”

沈严没抬头。他把那碗饭吃完了，一粒不剩。碗底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吃完饭，母亲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沈严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药盒。药盒已经打开，说明书被仔细读过，折痕明显，像被翻了很多遍。

他拿起说明书，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字，母亲用红笔在“用法用量”下面划了线，在“不良反应”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把说明书折好，放回药盒。纸页折痕对齐，压平。

母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毛巾是旧的，边角起了毛球。

“药吃了吗？”

“吃了。”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母亲坐下来，看着茶几上的药盒。

“这药，贵吧？”

“不贵。”

母亲没说话。她把药盒拿起来，放回床头柜。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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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科普：审计奖金——部分审计机关对重大贡献人员有专项奖励，沈严这笔钱来自指挥部特别绩效。他给母亲买了进口特效药，母亲没问多少钱，只是把说明书折好了放回药盒。药盒上的折痕，是母亲无声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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