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小王的高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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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报警声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炸开。尖锐，刺耳，像刀子划过玻璃。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圈一圈，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小王从桌上弹起来。椅子往后倒，咣当一声。金属撞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他没管，指着屏幕，手指在抖，指尖发凉，手心的汗把键盘润湿了一片。

"师父！师父！程序报警了！"

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颤。沈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台灯的光照在小王脸上，惨白，眼眶下面的黑眼圈青紫色，嘴角还有口水印——刚才趴桌上睡觉时压出来的。

屏幕上，一行红字在闪："紧急注销预警"。

"什么时候申请的？"

"两个小时前！"小王的声音发干，嘴唇起皮，有一小块翘起来。"他们提交了注销申请，公示期三天。如果没人异议，三天后就注销了。所有证据——账本、流水、合同——全在里面。师父，他们想灭证。"

"还能冻结吗？"

小王调出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噼里啪啦。鼠标点击声清脆，弹窗一个接一个弹出来。他调出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公司的注册信息、股东名单、联系地址。

"公示期三天，理论上有三天时间。但他们走的是简易注销程序，如果没人提出异议，最快四十八小时就能办完。"

"四十八小时。"

"对。"

沈严盯着屏幕。那行红字还在闪，光标停在"紧急注销预警"旁边，一跳一跳的。他想起前世——也有一次，证据就在眼前，但晚了一步。

等他去的时候，公司已经注销了，法人跑路了，账本烧了。他记得那天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门锁被撬了，里面只剩一地碎纸屑。

"证据呢？"

"都在里面。"小王调出另一张表格，Excel表格密密麻麻，数字和文字挤在一起。"账本的扫描件、银行流水、采购合同、入库单——全部存在云端。

但如果公司注销了，这些数据的法律效力会受影响，到时候就算有扫描件也拿不到原件核对了。师父，他们算好了时间——卡在联合执法前三天动手。"

沈严拿起电话。拨通经侦大队的号码。按键音滴——滴——滴——，每一声都像计时器，敲在太阳穴上。响了三声，接通。

"我是沈严。有一家公司正在注销，里面有我们案子的核心证据。需要连夜冻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背景里有翻纸的声音，有人低声说话。

"沈主任，现在凌晨三点。"

"我知道。"

"明天一早——"

"等不到明天。"沈严的声音很平，但手指握紧话筒，指节发白。"晚一天，证据就没了。晚一小时，可能就来不及了。他们走的是简易注销，四十八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话筒里传来翻纸的声音，键盘敲击声，有人低声说"查一下"。然后——

"好。我安排人。你把公司名称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发过来。"

"谢谢。"

挂断。听筒放回座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沈严转头看小王。

"盯着。有动静马上告诉我。"

小王点头。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敲，等着。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眼皮干涩，但他不敢眨眼。

凌晨四点。经侦的人到了。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眼睛也是红的，布满血丝。一个高个，一个矮个，都带着公文包，包带勒在肩上，把制服肩膀压出一道褶。

高个的领口有点歪，矮个的鞋带松了一只。

沈严把材料递过去。牛皮纸档案袋，边缘整齐，是刚装订好的，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这家公司，法人代表陈国华，关联陈铭物流集团。账本、流水、合同都在里面。公示期三天，需要立即冻结。"

高个接过材料，翻了翻。纸页哗啦响，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停了一下，手指点着关键数字。看到第七页时，手指顿住，停了两秒。

"证据充分吗？"

"充分。"沈严说，"七层供应链，所有资金流水都对得上。这是洗钱，这是伪造质保书，这是串通投标。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

矮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听见"嗯""好""明白"。挂断后，对高个点了点头。

"行。我们走程序。"

两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高个回头。他的领口还是歪的。

"沈主任，你一夜没睡？"

"嗯。"

"注意身体。"

"谢谢。"

门关上。锁舌咬进锁孔。沈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椅背吱呀一声，他的肩膀松了一下。眼皮很重，像压着两块石头。

但他没睡，脑子里还在转——账户冻住了，但陈铭还在海外。光幕边缘隐隐泛红，像是某种预警。他按住太阳穴，等它慢慢退去。

睁开眼。小王还坐在屏幕前，手指放在键盘上。

"师父，账户冻住了吗？"

"冻住了。"

小王咧嘴笑。嘴角扯动，露出一口白牙。笑完，他站起来，蹲下去，把倒了的椅子扶正。手还在抖，扶了两下才扶稳。

椅脚卡在地板缝里，他用膝盖顶了一下，咔嗒一声，卡进去了。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灰扬起来，在台灯光束里飘。

"师父，我没给咱审计丢人吧？"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尾音颤了一下。沈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黑眼圈青紫色，嘴角还有口水印，头发乱得像鸟窝。

"不错。"就两个字。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更红了。他转过头，盯着屏幕，没让沈严看见。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摩挲，指腹磨着键帽，沙沙响。

沈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放在桌上。"吃了。甜的。"

小王没回头，伸手拿过奶糖，剥开，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腮帮子鼓起来，嘴角终于不抖了。"甜的。"他说。声音还有点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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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材料四步法·工人家属感谢信】

"洗材料"四步法——废钢重炼降低强度（第一步）、伪造质保书洗白身份（第二步）、贸易公司倒手增加追查难度（第三步）、低价中标挤掉正规军（第四步）。沈严穿透了七层空壳公司，每一层抽0.3%。小王用程序在注销公示期内保住了全部证据，铁证如山。工人家属的信只有一句话，沈严保存了二十多年，和兔子发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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