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赵青山的"违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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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指挥部小会议室。

有人质疑赵青山"违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指挥部里就有人在议论。茶水间、走廊、电梯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赵总这操作，程序上说不通。"

"案情还没明，就垫付，万一……"

"沈严的人，赵总当然护着。"

议论声不大，但传得快。传到赵青山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秘书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赵青山头也没抬。

"赵总，有人说您违规……"

赵青山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

"知道了。"

他没解释，只是让人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点半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端，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开什么会。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笔，有人在笔记本上画圈。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秒针一下一下跳。

赵青山最后一个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放在桌上，没坐。

"有人说我违规。"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今天就把这事说清楚。"

他把那沓纸翻开。

第一页，是林薇的采访安排表，上面盖着《滨城日报》的公章，红彤彤的，鲜红。

第二页，是医院的诊断证明，颅内出血，脑震荡，缝十二针，盖着医院的红章。

第三页，是供应商宏达建材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孙明辉妻子的名字，打印体，黑字。

第四页，是沈严的审计底稿摘要——钢筋标号造假、质保书撞号、资金穿透图。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线，像一张网。

赵青山一页一页翻过去，会议室里越来越安静。有人停止了转笔，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没人捡。有人放下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林薇是在暗访宏达建材时受的伤。"赵青山说，"宏达建材是孙明辉妻子控制的公司。孙明辉是地铁指挥部副指挥。"

他翻到最后一页。沈严的审计底稿结论：建议移送司法机关。五个字，黑体，加粗，下面盖着审计组的公章。

"沈严的底稿，比钢板还硬。"赵青山把那一页举起来，让每个人看见，"谁有异议，拿出证据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有人看窗外，有人转笔。笔转了两圈，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没人捡。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赵青山把纸放下，坐下了。

"散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他皱眉，咽下去，没吐。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滴在桌上。

下午。沈严办公室。

沈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塔吊还在转，阳光照在脚手架上，金黄色的。3号竖井的方向，井架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牛皮纸被捏出了褶皱，边角硌着掌心。

有人敲门。

"进来。"

周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纸杯，温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沈工，赵总那边……"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没事。"沈严说，"他扛住了。"

周倩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碰桌面，轻响。她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

"沈工。"

"嗯。"

"赵总为什么这么做？"周倩问，"他明明可以等案情明了再垫付。"

沈严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阳光晃了晃，光斑从桌面移到了地上。

"因为他等过。"他说，"等了三十年，后悔了三十年。"

周倩没听懂，但她没再问。她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手扶着门框。

"沈工，林薇说她想吃草莓。"

沈严愣了一下。

"草莓？"

"嗯。她说小时候生病，她爸就给她买草莓。"周倩说，"现在她爸不在了。"

沈严没说话。

周倩走了。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走廊的光，惨白的。

他站了一会儿，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傍晚。水果店。

沈严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一盒盒草莓。红的，亮的，上面还带着绿叶，叶子翠绿，沾着水珠。草莓的香味淡淡的，甜丝丝的，混着水果店里的橙子味、苹果味。

他拿起一盒，看了看价格，放回去。价格标签上印着"28元"，用红笔划掉了，改成"35元"。他又拿起一盒，看了看，放回去。这一盒小一点，但颜色更红，价格也更高。

第三盒，他留下了。这盒不大不小，草莓个头均匀，颜色鲜红，叶子还是绿的，没有萎蔫。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有烂的。

付了钱，走出店门。塑料袋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草莓在盒子里碰来碰去，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他走到医院，上楼，推开病房的门。

林薇靠在床头，正在看报纸。晚报，头版还是那条新闻，但换了角度。她看见他进来，把报纸放下。

"沈严？你怎么又来了？"

他把草莓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袋解开，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

"周倩说你想吃。"

林薇看着那盒草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弯了一下，额头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干净。

"她跟你说的？"

"嗯。"

林薇低头，打开盒子。拿了一颗草莓，没吃，只是看着。草莓红得发亮，上面的籽一粒一粒的，像小芝麻。叶子绿得发翠，茎还没摘，短短的。

"小时候我生病，我爸就给我买草莓。"她说，"那时候草莓贵，他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多，一盒草莓要十几块。他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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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付医药费合规路径】

垫付医药费的合规路径：确因公务受伤、责任方明确、事后追偿、不占用专项资金。赵青山的"违规"是在规则内打了时间差：先使用指挥部应急资金垫付，待供应商赔偿款到账后归还，全程有书面记录和会议纪要。他签的不是垫付单，是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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