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提笔赴考，心念远山

盛夏的日光炽烈滚烫，蝉鸣铺天盖地席卷整座小城，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气息，也裹挟着无数高三学子忐忑又期盼的心境。

万众瞩目的高考，如期而至。

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上便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车辆缓速通行，家长们神色紧张，手里提着防暑的水杯、备用文具，护送着自家奔赴考场的孩子，步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动静扰乱了考生的心态。

青云中学门口早已人山人海，红色的横幅迎风舒展，写着金榜题名、前程似锦的寄语，老师们身着红衣站在校门口，面带温和的笑意，挨个为学生送上祝福与鼓励，三年寒窗苦读，今朝终是亮剑之时。

林砚早早起了床。

一夜无眠，他没有沉溺于题海复盘，也没有运转灵气静心调息，只是安静坐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远山，心绪沉静而悠远。

苏清月离开后的这几天，小城前所未有的安宁。

再也没有暗处隐隐浮动的修士气息，再也没有深夜无声的神识对峙，再也有没斜前方那道清冷孤寂的身影。所有的暗流、窥探、追杀危机，全都被她一人引向了远方，远离了这座烟火小城，远离了他安稳的生活。

这座他赖以生存、藏着家人温情、载着青春岁月的小城，是她用一场决绝的离别，替他守住的。

洗漱完毕，餐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早餐，养父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又强装平和，不停叮嘱着考试的注意事项，生怕他心态不稳影响发挥。妹妹林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哥，祝你高考顺利，一定能考第一名！”

林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点了点头。

他压下心底所有的牵挂、不舍与担忧，将那些关于修真、关于传承、关于远方追杀的纷乱思绪，尽数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考生，背负着家人的期许，背负着三年的拼搏，背负着某人跨越山海的守护与成全。

吃过早饭，他背上装有文具、证件的背包，和养父道别，独自向着考点走去。

街道上随处可见同赴考场的学子，有人神色紧张眉头紧锁，有人互相打气谈笑释怀，有人步履匆匆满心焦灼形形色色，的神态，勾勒出高考这天最真实的人间百态。

一路上，林砚步伐平稳，神色淡然，周身气质温润沉静，看不出丝毫考前的慌乱与躁动。体内的灵气依旧悄然内敛，玄玉玉佩安静贴合在心口，不再有往日相互呼应的清冷气息相伴，只剩下一片寂静的温润。

他时不时抬眸望向天际遥远的方向，那是苏清月离去的方向。

不知道此刻的她身在何方，不知道她有没有躲过三名高阶修士的追杀，不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不知道她在凶险未知的前路里，有没有片刻的安宁可以喘息。

孤身诱敌，以身做饵，舍弃朝夕相伴的安稳，斩断所有俗世羁绊，一人奔赴无边凶险，只为护他无忧，护这座小城岁岁安澜。

这份情，重如山海。

“我会好好考试，不负你的牺牲，不负你的守护。”林砚在心底轻声默念，“等这场落幕，我会沉心修炼，勘破剑尊传承，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待到羽翼丰满、剑力自成之日，我定会跨越千山万水，寻你于乱世暗流之中。”

去往考点的路上，遇见了同班的同学，江辰满头大汗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语速都快了几分：“砚子，马上就要进考场了，我心里慌得不行，总感觉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复习完。”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林砚轻声安抚，语气平缓有力，“三年的积累都刻在心里了，不必过度焦虑。”

江辰看着林砚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也平复了不少，不由得感慨：“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也不知道苏清月要是在的话，会不会也和你一样从容，可惜……她最后还是没来参加高考。”

话音落下，江辰也有些唏嘘。班里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奋力奔赴，唯独那个天赋绝顶、清冷孤傲的少女，悄无声息的消失，没有告别，没有消息，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高三岁月里。

没有人知道她离去的真相，只会惋惜一位天才学霸的缺席。

林砚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随即快速掩去，轻声回道：“世事总有因缘，各有前路，各有归途。”

简单一句话，道尽了两人之间的境遇。

她有她的宿命艰险，他有他的俗世征程；她奔赴暗流血海，他执笔征战考场。

不多时，两人抵达考点门口，人流涌动，人声鼎沸，警戒线拉起，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考生们依次排队核验证件，准备进入考场。

班主任看到林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砚，放宽心，你的实力毋庸置疑，放手去考，静待花开。”

“谢谢老师。”林砚微微躬身致意。

随着人流缓缓迈步踏入考场大门，燥热的风吹拂而过，翻动衣角，少年神色平静，目光澄澈而坚定。

考场之内，是纸笔争锋，是青春落幕，是凡人前路的抉择；

考场之外，是暗流荒野，是孤身涉险，是无人知晓的修行劫数。

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教室之内鸦雀无声，所有考生都正襟危坐，呼吸微微紧绷，等待着开考铃声响起。

林砚看向窗外灼热的烈日，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那个清冷的侧脸，落花树下的孤影，深夜屏障前的坚持，不告而别的决绝。

是她替他挡住了风雨，才让他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心无旁骛地完成这场人生大考。

很快，清脆的开考铃声响彻四方。

试卷分发而下，白纸黑字映入眼帘，熟悉的题型，熟记的知识点，三年日夜刷题背诵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林砚拿起笔，指尖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落笔行云流水。

他的思路清晰通透，记忆力远超常人，加上灵气滋养带来的心神清明，一道道难题被层层拆解，繁杂的公式、晦涩的阅读理解、深邃的作文立意，在他眼中都变得条理分明。

他下笔不急不缓，字迹工整舒展，每一个步骤都严谨无误，每一个答案都深思熟虑。

外界的蝉鸣、夏日的燥热、旁人紧张的呼吸，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

心底藏着远山之人，眼底向着前路之光，笔尖书写青春答卷，心念奔赴未来重逢。

一场考试，是高三的终点，是俗世的转折，也是他蛰伏成长的新起点。

一日考程缓缓流逝，从上午到下午，日光缓缓偏移，场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每一位学子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全力以赴。

林砚全程心态平稳，不骄不躁，不慌不忙，认真答完每一道题目，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用尽自己全部的实力，不负数年寒窗，不负家人期盼，不负那场以离别为代价、倾尽所有的无声守护。

考完第一科走出考场，门外人山人海，家长翘首以盼，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互相核对答案，人间百态尽数展现。

江辰快步追了上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考完一科了，感觉发挥一般，希望后面几科能稳住。”

“调整好心态，好好休息，准备下一科。”林砚淡然说道。

夕阳缓缓西沉，灼热的日光渐渐变得柔和，漫天霞光铺洒在小城的街巷之间。

回家的路上，晚风徐徐吹来，林砚依旧时不时望向远方的天际。

山海相隔，前路茫茫。

你在暗处孤身抗险，我在人间执笔赴考。

待到金榜题名时，待到剑心自成日，我定踏遍世间险阻，冲破层层暗流，跨越山海，寻你归来。

夏日漫长，考程未尽，初心不改，心念远山。

这场高考，是他对平凡青春的作答，也是他对那场盛夏别离，最郑重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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