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淡漠仙尊，初次对绑定对象产生兴趣

送走凌父与凌母之后，幽雪殿重新归于沉寂。

殿外云雾翻涌，常年不散的寒气依旧萦绕在梁柱之间，只是那份亘古不变的清冷里，悄然掺进了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神魂气息，来自千万位面之外的青冥宗，来自那个名叫苏念的少年。

凌辞渊重新斜倚回九尾狐裘软榻，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侧白虎顺滑的皮毛，狭长凤眸微微半阖，看似依旧是那副万事漠然、懒于思索的模样，识海深处却一遍遍地回放着方才与父母对话的画面。

他方才随口一句已有对象，不过是被催婚催得心烦，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搪塞，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苏念那张软糯温顺的脸。

少年灵根驳杂，修为低微，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堪堪稳固，性格又软又乖，被绑定后没有半分攀附强者的贪婪，只一心想着安分守己，好好修炼，生怕自己意外身死，连累了素未谋面的他。

这般纯粹又惜命的性子，在见惯了诸天尔虞我诈的凌辞渊眼中，实在太过难得。

自突破灭境之后，他便彻底封心避世，将自己藏在韶华宫幽雪殿做米虫。执掌御蛊谷、幽雪殿、池景商行、颜钰楼四大隐世势力，抬手便可搅动整个修仙界格局，可他偏偏连多看一眼俗世纷争都嫌麻烦。

韶华宫长辈催他掌权，催他联姻，催他踏足诸天之巅，全都被他以闭关摆烂一一推脱。于他而言，长生漫漫，岁月悠长，与其费心劳神应付旁人，不如守着一方庭院，逗兽养蛊，看书下棋，虚度余生。

可谁能料到，一场系统手滑的乌龙绑定，硬生生将一个弱小的低阶位面修士，塞进了他万古孤寂的生命里。

起初，凌辞渊只将这场绑定视作一场闲来解闷的意外，甚至打算任由苏念自生自灭，大不了日后再想办法剥离契约。可在得知两人寿命、伤势完全共享的那一刻，这个念头便彻底烟消云散。

他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清闲的摆烂日子，绝不能因为一个炮灰修士，葬送自己万古长生。

而随着一次次透过神魂纽带感知苏念的情绪，凌辞渊淡漠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名为“兴趣”的涟漪。

他能清晰捕捉到少年每一丝细微的心境变化：得知绑定对象是灭境大能时的忐忑不安，收到自己灵气馈赠时的受宠若惊，一心只想安稳度日的通透谨慎，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属于普通人的柔软与温暖。

没有算计，没有野心，没有趋炎附势，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这样一个小家伙，让见惯了虚伪与贪婪的凌辞渊，莫名生出了几分想要探究的心思。

“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凌辞渊低声呢喃，清冽温润的嗓音在空旷大殿里轻轻回荡，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是万古岁月里，他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真切的兴趣。

软榻之下，白虎似乎察觉到自家主人心境的变化，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温顺的呜咽。殿角的玄武缓缓挪动厚重的龟身，古老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梁柱上的银鳞灵龙也舒展身躯，安静地等待指令。

三大上古神兽追随凌辞渊万古，从未见过自家主人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更不用说，这份上心还带着明显的好奇与在意。

凌辞渊抬手，轻轻抚摸着白虎的头顶，眼底漫不经心的慵懒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清晰的考量。

“原本只是打算随意照看一二，保他性命无虞，免得连累我一同陪葬。”

他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三大神兽对话。

“可如今看来，这个叫苏念的小家伙，倒值得我多费几分心思。”

话音落下，凌辞渊眉心那道与苏念相连的契约印记微微闪烁，一缕精纯温和的神念顺着纽带悄然蔓延，穿透无数位面壁垒，精准落在青冥宗后山的苏念身上。

他并不打算直接现身，只是想静静观察一番，看看这个被天道强行塞给他的绑定对象，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此刻的青冥宗后山，暮色渐沉，晚风带着林间的凉意轻轻吹拂。

苏念盘膝坐在青石之上，正按照脑海里最基础的宗门心法静心修炼。识海里，零零七已经从崩溃宕机的状态勉强恢复过来，只是依旧不敢随意运算高阶数据，只能乖乖陪着苏念修炼。零号则沉稳地梳理着两人与凌辞渊之间的契约关联，时刻留意着那位灭境仙尊的动向。

方才凌辞渊两度送来的温润灵气，已经彻底融入苏念的经脉，原本驳杂堵塞的灵根被潜移默化改造，运转灵气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原本晦涩难懂的入门心法，此刻也变得顺畅易懂。

苏念的心境渐渐沉静，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却忽然感到头顶一暖，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透过虚空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没有半分恶意，带着几分淡漠慵懒，还有一丝淡淡的探究，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安静地打量自己。

苏念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停下修炼，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四周。

后山空旷安静，只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没有半个人影，可那道目光却真实无比，清晰地落在自己身上，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宿主，是凌辞渊前辈的神念探查。”零号的声音适时在识海里响起，语气平静，“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在观察你。”

零零七缩成一团小光点，怯生生开口：“大佬居然在看我们……宿主，我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苏念脸颊微微一热，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攥紧了掌心，连忙在识海里摇头：“不必了，不要打扰前辈。”

他清楚，以凌辞渊灭境大能的身份，愿意分出一丝神念观察自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自己修为低微，身份悬殊，贸然搭话只会显得唐突冒失，不如安分守己，顺其自然。

可即便如此，被一位诸天天花板级别的仙尊隔空注视，苏念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连修炼都静不下心来。

他能够隐约感知到那道目光里的情绪，淡漠、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似乎对自己这个渺小的炮灰修士，产生了些许兴趣。

远在韶华宫的凌辞渊，将苏念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少年明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神念，却没有丝毫慌乱莽撞，更没有刻意做出讨好的举动，只是安静地收敛心神，依旧乖乖盘膝打坐，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察觉到对方没有打扰自己的意思，凌辞渊心底的兴趣越发浓厚。

诸天万界，无数修士得知与自己绑定，无一不是想方设法攀附，用尽手段讨好，唯独这个苏念，只想安安静静做自己。

“性子倒是沉稳通透。”

凌辞渊低声评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活了万古，见惯了趋炎附势之辈，苏念这般干净纯粹的性子，简直是枯燥长生里难得的调剂。

原本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照看苏念，可现在，凌辞渊是真心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小家伙，看着他在低阶修仙界摸爬滚打，看着他一点点成长，甚至偶尔隔着位面逗弄一番，看他害羞炸毛的模样。

这般一想，原本被打乱的摆烂计划，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往后漫长枯燥的岁月里，终于有了一件值得上心的趣事。

凌辞渊缓缓收回神念，指尖轻轻一弹，又是一缕蕴含着精纯修炼感悟的灵气，顺着契约纽带悄然输送给苏念。

这一次的灵气，不再只是单纯滋养身体，还融入了他万古以来的修炼心得，能够帮苏念快速理清修炼脉络，避开无数弯路。

做完这一切，凌辞渊重新躺回软榻，微微闭上眼眸，可心底已经悄然定下主意。

待再过一段时日，处理好韶华宫的琐事，他便亲自穿越位面，前往低阶的青冥宗，去找这个被天道强行绑定，也让他第一次产生浓厚兴趣的小炮灰。

万古摆烂的仙尊，终究因为一场意外绑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动了走出幽雪殿的心思。

而远在青冥宗的苏念，在感受到体内再度涌入的精纯灵气时，心头又是一阵温暖。

他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灭境仙尊，已经将他放在了心上，更不知道，自己这条注定惨死的炮灰命，从这一刻起，已经被最强仙尊牢牢护住，彻底改写。

识海里，零号敏锐地察觉到凌辞渊心境的变化，平静开口：“宿主，凌辞渊已经对你产生兴趣，往后你的修仙之路，只会越来越顺遂。”

零零七也终于放下心来，欢快地在识海里飘来飘去：“太好了！我们终于彻底抱上终极大腿了！”

苏念轻轻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不管是被迫绑定，还是偶然相遇，他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好好修炼，爱惜性命，既为逆天改命，也不辜负那位素未谋面的仙尊一次次善意的馈赠。

暮色沉沉，晚风轻扬，两个跨越万千位面的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命运的羁绊愈发深刻。

淡漠了万古的仙尊，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绑定对象，生出了真切浓厚的兴趣。而这份兴趣，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沉淀为深入骨髓的宠溺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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