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墙后的声音

声音在墙壁里回荡着，像一条在地下流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正顺着缝隙往外面渗。我坐在石台上，灯搁在膝头，火苗不晃，光落在我面前的砖墙上，把墙缝里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你来了……等了好久……沈家的人……又一个……”它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正在试着找回声音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像石头在喉咙里打滚，磨了一遍又一遍，才变成可以听懂的句子。我坐在石台上，双手按着膝盖，指甲掐进裤子的布料里，隔着裤管能感觉到膝盖在微微发颤，连带着大腿的肌肉也在绷着，像是要随时站起来，又像是怕站起来之后听到的话就断了。灯在石台边缘亮着，火苗不晃，光落在墙壁上，照着砖缝里那些细密的纹路。干尸坐在对面，嘴巴张开着，下巴没有再动。但那个声音还在响——不是从干尸身体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的，像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凝聚成话，再滴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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