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花期

第一朵花开出来之后，第二天又开了两朵。第三天开了四朵。第四天的时候，枝条上已经缀满了深红色的花苞，像是整棵树都在同一时间决定敞开自己，把自己交给这个夏天。赵苓早上起来开鸡笼的时候，鸡在树底下刨土，她端着水杯站在树前面看了很久，数了几次，然后转身进灶房了。我走到树前面，也站在那里看。花已经开了十几朵了，剩下的花苞还在枝头等着，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排队，等着轮到它们的时候再张开自己，替这棵树把花期延长到更长的时间。有几朵已经完全展开了，花瓣边缘透着一层浅色的光，像是阳光在它们身上停留久了，正在顺着花瓣的纹路一点一点滑下来，落在青砖上，碎成更小的光点，像是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夏天拆开，分给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沈远从堂屋出来，在树前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些花，没有数，只是看着，然后转身走回藤椅上坐下。那些花开在枝条顶端，从深红到浅红，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像是整棵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把它一整个冬天攒下来的力气全都用这几天的深红色撑开，把自己铺满。赵苓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粥，站在树前面。她把粥碗放在石头上，没有喝，看了一会儿，然后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花开得真多。”她端着粥碗，在旧石旁边坐下来，慢慢地喝着粥，目光落在石榴树的枝条上，像是在用目光替那些还没来得及展开的花苞撑开一点空间，又像是在用目光帮那些已经开过的花稳住自己的姿态，不让风把它们吹散了。我走到她旁边，也在旧石旁边坐下来。那些花开得正盛，把院子染成了一种深红色，像是夏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这棵树的颜色调深，再用花瓣把它一点点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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