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三年春

第三年的春天来得比前两年都早。雪化净之后，土就松了。赵苓蹲在石榴树根旁边，用手拨开青苔，那些根须已经比去年粗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了，像是已经在这片土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正在用稳定的速度往深处延伸，把自己和另一棵树之间的空隙填满。桂花树也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个早来的春天。赵苓蹲在桂花树根旁边，也用手碰了一下新芽，站起来，走进灶房。沈远把藤椅从堂屋搬回院子里，放在石榴树和桂花树之间。他坐在藤椅上晒了一会儿太阳，闭着眼，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春天确实来早了。他把那本《沈门记事》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只是放在那里。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风从南边吹来，穿过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吹动书页的边缘。沈远睁开眼，看了一眼被风吹动的书页，又闭上了。

那天下午，赵老太太又来了。拄着拐杖，穿一件灰蓝色的薄棉袄，领口松着。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没有坐，站在桂花树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新芽，碰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棵树确实已经在这个院子里扎稳了根。她收回手，转身走到院门口，在门槛上站了一下，然后跨出去。拐杖点在青砖上，声音比去年更慢了。赵苓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走远，直到拐杖声消失才转身走进灶房，把水壶灌满，提出来浇在石榴树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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