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门动了

钥匙放回水里之后，日子又恢复了一种缓慢的节奏。赵苓每天从灶房到鸡笼，再从鸡笼回到灶房。沈远把藤椅从堂屋搬回院子里，坐在两棵树之间翻书。我坐在旧石上，看着那两棵树在风里轻轻晃动着。那把钥匙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但门还在。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慢慢地松动，像是锁芯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动，像一个正在酝酿的答案，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时刻浮现出来。

第七天夜里，我听见了一声响动。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闷闷的，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我坐起来，在黑暗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上外套，端着那盏灯，走出院子。那两棵树在月光下立着，枝条伸展着，像是正在用它们的方式告诉我，它们已经感觉到锁芯转动的声音了。我穿过巷子，走到河滩。水声在夜色里响着。我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水边，灯在水面上映出一圈黄白色的光。水声在夜色里响着，比白天的时候更响。然后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从水底下传来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推开了门。我站在水边，灯在手里亮着。然后我走进水里。水没过脚面，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我走到水齐腰深的地方停下来，把灯举高了一些。水面上映着灯的光，灯在水面上晃动着。我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举着灯，听着那个声音从水底下传上来，一扇门正在水底深处缓缓打开，锁芯正在完成它最后的转动，像是一个被等了很久的回答，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我端着灯，转身走回岸上。然后我走上石阶，穿过巷子，推开院门。赵苓已经醒了，她站在灶房门口，披着一件外套，看着我湿漉漉的衣服和亮着的灯。“门开了？”

17K小说网 VIP章节, 余下还有7个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