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晚饭

赵苓进灶房之后没有关门，灶台上的灯被她点亮了，火苗跳起来，在灶房半暗的光线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水声很快响起来，带着盆碗碰撞的声响，锅盖放在灶台面上的声音，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像是她做过的每一顿饭都会用同一种节奏去切每一样菜，不需要多想，手自己就会知道该往哪里落。我坐在院子里听着那阵声音，没有走进灶房去看。过了一会儿，灶房门口飘出一股油和葱花的香气，被傍晚的风裹着穿过院子，落在我坐的地方。我吸了一口，那种熟悉的热气在鼻腔里散开，带着油锅刚刚烧热时特有的焦香和葱花爆开的清甜。赵苓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隔着半掩的门说了一句："碗在碗柜里。"

我站起来走进灶房。灶台上的油灯把整个灶房照得暖黄明亮，灶台面上的热气正从锅沿升起来，赵苓背对着我，低头翻着锅里的菜，铁锅里的油和菜发出滋啦的声响，锅铲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灶台角落的碗柜开着，里面的碗摞得整整齐齐。我拿出两只碗，又拿了两双筷子，放在案板上。赵苓没有回头，她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起一小撮盐撒进锅里，又翻炒了两下，然后关火，把锅端起来。我端着碗和筷子回到院子里，把它们在旧石上摆好，旧石表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再是白天被太阳晒过之后那种温热，而是一种被晚风吹凉的、光滑的凉意。我把碗放正，筷子搁在碗沿上，然后站在旧石旁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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