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越来越多的花

第一朵花开了之后的第三天，石榴树上又开了三朵。第四天的时候开了一小片，像是整棵树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积蓄了一个春天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那些深红色的花朵在枝叶间挤挤挨挨地开着，像是有人把一整筐的红颜料泼在了树冠上。风一吹，花瓣轻轻翻动着，露出背面浅一些的红色，在阳光下形成一种深浅交替的层次感，像是树冠本身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改变自己的颜色。赵苓每天会去看一眼那些花，站在树底下抬头看看这朵、碰碰那朵，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它们的数量和分布做一个确认。她每次看完了都会站一会儿再走，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替那些花做完了最后一道检查，确认它们开得顺利，没有虫害，没有病害，然后才会转身离开。

有一天下午，我在石榴树底下坐着的时候，风把一些花瓣吹落了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膝盖上、落在地面上、落在青苔上。花瓣还没有干透，边缘带着水分，摸上去还是柔软的，像是刚刚离开树枝就被风接住了，还没有来得及失去自己内部的湿润。我把膝盖上的几片花瓣拢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颜色鲜亮，边缘完整，像是刚从树上脱落就被风接住了，没有沾上任何尘土和杂质。赵苓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我手里的花瓣，说了一句："落下来的，要么是授过粉的，要么是没授上粉的。授过粉的落了之后花托会保住，没授上粉的整朵都会掉下来。"她说完之后缩回灶房里去了，像是已经把这句常识传到了，不需要再额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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