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八九

八九的头一天，赵苓在数九图上添了最后一笔，然后把那张纸从墙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的笔画把九个格子都填满了，从冬至那天开始，一天一笔，八十一天，一笔不多一笔不少。她把纸折起来，放进灶台旁边的抽屉里，说了一句：“数完了。”她关上抽屉，转身走到灶房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扇。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温温润润的，像是从南边很远的地方赶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这里来的。她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说：“八九了，燕子该回来了。”

那天上午，赵苓把那片菜地重新翻了一遍。她说七九的时候地气已经通了，八九的土最松，翻起来最省力。她蹲在菜地边上，把铁锹插进土里，一锹一锹地把土翻起来。翻出来的土块松软湿润，颜色深褐，带着一股泥土被翻动之后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她翻完之后用锹背把土块敲碎，把土面拍平。然后她从灶房拿出那包白菜籽和菠菜籽，沿着地垄把籽粒均匀地撒下去。她撒籽的时候手指捻得很细，每一粒籽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用眼睛量好了之后再放下去的。撒完之后她用脚轻轻踩了一遍，又洒了一层薄土盖上，最后浇了一遍水。水渗进土里的时候，那些细小的籽粒被水浸润着，安静地躺在土层下面，等着温度再升几度，等着水分再泡几天，然后开始它们的下一个轮回。

17K小说网 VIP章节, 余下还有2个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