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露

白露那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青苔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不是霜，比霜薄得多，也比霜轻，像是夜里有人用极细的喷壶在院子里的每一片叶子和每一寸地面上洒了一遍水。青苔上的露水沾在脚底，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湿滑，和夏天清晨的露水不同，这层露水更凉，凉意从脚底一直渗到小腿。赵苓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院子，说了一句：“白露了，地里的东西该收露水了。”她转身回灶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只碗放在旧石上。碗里装着几粒剥好的花生米，是昨晚从镇上带回来的新花生，煮过之后晾了一夜，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盐霜。她说白露这天吃花生是老规矩，以前她外婆每年这天都会煮一锅。我捏了一粒放进嘴里，花生煮得软糯，盐味很淡，嚼起来有股新鲜的豆腥气。

上午的时候赵苓去了一趟菜地。那些秋菜已经长开了，白菜苗从两片叶子长到了四五片，叶片也长大了不少，贴着地面铺展开，像是一排一排绿色的圆盘。萝卜苗也长高了，叶片从缺刻状长成了更宽的叶面，颜色比白菜深一些，边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赵苓蹲在菜地边上，把过密的苗间了几棵，拔出来的苗放在旁边的筐里。她说白菜苗间下来的可以腌着吃，嫩苗拌点盐和醋就是一道小菜。她间完苗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把土面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小沟用土填平，然后走回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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