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绿

那层薄膜脱落之后，窗台上的物件们安静了几天。没有新的水珠凝出，没有新的痕迹出现，像是它们已经完成了这个冬天需要完成的所有工序，正在用沉默等待下一个阶段。她每天会看它们一两次，但不会刻意去检查它们的状态，只是让它们待在各自的位置上。风还是从窗户那道缝里渗进来，但已经不再是冬天那种干燥的、带着棱角的风了，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打磨过，开始拐着弯走了。

二月中旬的一个早晨，她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窗台上那罐新酒的液面上方漂浮着一粒极小的气泡。只此一粒，悬浮在酒液表面和罐口之间的空气层里，像是刚从深处浮上来的，还带着一丝新酿的气息。她蹲下来凑近看，气泡在光线里微微反光，像是某种新的动静正在从内部开始渗出。她看了它一会儿，没有晃动罐身，气泡在液面上方悬浮了很久才慢慢升到液面边缘，破开，消失。破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有人远远地弹了一下指甲，不仔细听几乎注意不到。她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又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气泡浮上来，像是那一粒只是来探路的，确认通道已经打开之后，就又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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