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缝

那道新痕迹在罐身上又留了几天。她没有再去碰它，也没有特意去观察它是否在继续延伸，只是每天拉开窗帘的时候会扫一眼，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六月初的一个早晨，她注意到那道痕迹的颜色比刚出现时深了一些，像是正在从内部吸收光线，缓慢地改变着自己的质地。那道痕迹正在以一种比前几日更慢的速度继续向罐身弧线的背面延伸，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试探陶土表面能够承受的深度，在到达一定限度后逐渐减缓，最终停在了罐身背面的一个转角处，像是一段已经找到了落点的文字，正在等待下一次覆写。她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它。

当天下午陆知舟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他进门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换了鞋，走到茶几前，把带来的东西放下，然后也走到窗台前停下来，在她旁边站定。他没有问她那道新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顺着她的目光，在光线下端详了一会儿那道痕迹的走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它在长。”语气像是陈述一件已经在预料之中的事，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验证的新发现。他没有问她是否碰过那道痕迹，也没有问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等待它自己通过那段距离，完成剩余的传递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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