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分水岭

界碑底的潮气在她指腹上留了一小片湿痕，比露珠淡，但持续的时间长。她收回手，蹲在原地用指甲刮了一下碑面上的苔藓——深绿色，厚厚一层，最底下的那一层已经干成了褐色，像是很久没有新苔覆盖了，被时间压成了一层旧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沿着界碑指向的方向往东南走。荒地比她想象的大，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对面的围墙，铁皮围挡，有一处被人扒开了一个口子，刚好能弯腰钻过去。她侧身钻过去，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堤上。

河堤不高，倾斜的护坡上长满了枯草。河水比她在谷地里看到的那条河窄，流速也更快一些，水声哗哗的，冲过河床上露出的几块大石头，溅起白色的水花。她站在河堤上往下看，河水偏浑浊，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能看到水面的波纹在阳光下来回折射。她沿着河堤走了一段，在河堤内侧的石壁上看到了一行字，用白漆写的，已经褪了大半："归墟第二入口，1998年勘定。"字的下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河面。她蹲在河堤上看着那个箭头，顺着箭头的方向望向河面——河水在箭头所指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水区，水流打着旋，像是有暗流在底下搅动。她站起来沿着河堤找了一处坡度缓和的地方下到河边，蹲在水边伸手探了探。河水冰凉，比谷地那条河的温度低得多，指尖触到水面的时候一阵寒意沿着手指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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