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人来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之后，她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节奏。早上开门，整理书架，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有客人就招呼，没人就安静地待着。春天的巷子比冬天热闹了许多，路边的花开了，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暖烘烘的，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透过鞋底传来的温热。她有时候会泡一壶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茶是春天的新茶，色泽清浅，喝进嘴里有一股淡淡的回甘。她端着茶杯坐在台阶上，看着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买菜回来的大妈、放学跑过去的孩子、推着自行车经过的男人。那些身影在阳光里拖出长短不一的影子，他们之间各自保持着一定的间隔，像是一条被时间安排好的流动线路，从巷口出发，到巷尾消失。她坐在那里看着这些日常的画面，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季节重新容纳进来。

有一天下午，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了书店。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肤色偏白，像是经常在室内的那种人。她在书架前转了一圈，目光从一排书名滑到另一排，偶尔抽出某本书来翻两页又放回去，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寻找什么不一定存在的东西。最后她停在那排旧诗集前面，手指沿着书脊滑过去，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换了一本。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本书走到柜台前放下，是一本旧版的唐诗选集，书脊磨损了，封面的颜色也褪成了浅褐色，边角有些卷翘。她付了钱之后没有马上走，站在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摊开的那本《无名诗录》，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也在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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