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赴宴

五楼最里间，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

秦汉坐在床沿，泡面叉子叼在嘴里，面已经泡了很久。

墙皮掉了好几块，有一块像只歪嘴的兔子。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泡面早就凉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系统面板。

他点开财富值那栏：1,000,050。

一百万零五十。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的账算了一半。

三十万手术费。二十万后续治疗。一百万够吗？够。

但他还没提现过。

那个"财富兑换"按钮他看过，也试过，系统显示可以。可他不敢。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谁敢当真？

万一提不出来呢？万一提出来又出问题呢？

一百万在系统里是一百万。到他手里，才是钱。

泡面叉子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床单上。

秦汉把叉子捡起来，又看了一眼面板。

新手任务那栏还挂着，灰色字体，字很小：

【让周雅婷后悔】

【奖励：50万财富值+500经验值+打脸积分×1】

【时限：30天】

五十万。

多五十万，就多一份底。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之前没想过要让周雅婷后悔。他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出息。

但那个订婚礼，他是想去的。

不是为了搞事。就是想去看看。

任务给了他一个台阶。五十万是额外的，但去的理由是自己的。

秦汉把泡面推到一边，点开了接取按钮。

面板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字：

【任务已接取】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一口气没吐出来。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下，很急。

秦汉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胖子，圆脸，油光锃亮的，鼻头上还沾着点孜然。这人穿件灰色跨栏背心，胳膊上全是肉，一走路直晃荡。

铁牛。

城中村烧烤摊的老板，扛把子，秦汉的兄弟。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烤串和两瓶啤酒。

“咋啦？”铁牛直接挤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个人吃泡面？汉哥你啥时候混成这样了？”

秦汉没说话。

铁牛已经开始拆烤串了，一边拆一边往嘴里塞：“今天收摊早，给你留的。羊肉串，老子的手艺，你尝尝。”

秦汉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孜然味挺重的，肉有点柴，但能吃。

“医院那边咋说？”铁牛嘴里塞着肉，含糊地问。

“等着。”

“等啥？”

“等钱。”

铁牛停了一下，看看秦汉，又低下头继续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啃了几串，喝了两口啤酒。

窗外有人在吵架，操着本地话，声音很大，像在吵架又像在聊天。

“汉哥，”铁牛忽然开口，“今天在摊子上听说个事儿。”

秦汉没抬头。

“说赵德耀那小子要订婚了，就这周末。”

秦汉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啃。

“就在云海酒店，摆了二十桌。”铁牛咂了咂嘴，“真没想到周雅婷跟那小子搞一块去了。”

秦汉把竹签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光很暗，有几户亮着灯，像几个蔫掉的灯泡。

“汉哥，”铁牛跟过来，压低声音，“你要去搞事？”

“……算了。”

“啥叫算了？”铁牛瞪眼，“老子陪你！那小子当初那么踩你，这口气——”

“不用。”

秦汉转过身，看着铁牛。

铁牛愣了愣。

他认识秦汉很多年了。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从来不说软话。现在这句“不用”，说得特别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行吧。”铁牛摸了摸鼻子，“那我不掺和。但是汉哥，你要真想搞事，叫我一声，老子——”

“你守着我爸。”

铁牛的话卡在嗓子里。

秦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明天你去医院，替我盯着点。我爸那边不能没人。”

铁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成。”

他把最后一瓶啤酒往桌上一墩：“老子守着叔。有啥事儿给你打电话。”

秦汉没说话。

铁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汉哥，真不用我？”

“不用。”

门关上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秦汉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某户人家的电视在响，隐约传来电视剧里打斗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系统面板还亮着。

【任务已接取】

【任务：让周雅婷后悔】

【奖励：50万财富值+500经验值+打脸积分×1】

【时限：30天】

【任务进度：0%】

五十万。

已经够他爸手术的费用了。

但他原本没打算搞事。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精力。赵德耀订婚，关他什么事？周雅婷嫁给谁，关他什么事？

都不关他的事。

他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女人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看看赵德耀那张脸。看看那个他待了一年半的公司的人，凑在一起是什么德行。

看完就回来。

这就是他的计划。

没有打脸，没有复仇，就是去看看。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亮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

是周雅婷的微信。

很短的一条：

“你来不会搞事吧？”

秦汉愣住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要去订婚礼。

铁牛不知道具体时间。医院的人不知道。他连朋友圈都没发过。

她怎么知道的？

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屏幕的光透过缝隙漏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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