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寻常日子里的不寻常

青云观的事结束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学校里，张强几人因过失致人死亡被提起公诉，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吸阳煞缠上的学生也渐渐康复，没人知道这背后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只有李通偶尔路过操场时，还能看到林学姐的虚影在湖边徘徊片刻，然后释然地消散，她终于放下了执念。

王胖子对李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整天“通哥”“通哥”地叫着，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边，被李通以“影响学习”为由打发了好几次。

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了李通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僻寡言，偶尔会和他们说上几句话，眼神里的怯懦少了，多了些说不清的沉静。妈妈煮面时会多卧一个蛋，爸爸看电视时会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看，家里的气氛悄悄变得温和起来。

而李通最大的变化，是不再刻意躲避那些“东西”。

放学路上，看到蹲在墙角哭泣的小女孩游魂，他会停下脚步，轻声说“别怕，你妈妈在找你”，然后看着她迷茫地走向远方。遇到在老槐树下打盹的老头灵体，他会笑着打个招呼，对方也会眯着眼点点头。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正经的阴阳先生了。”青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调侃。

李通正帮着一位老大娘把落在树上的风筝够下来。那风筝挂在树杈上，旁边还飘着个调皮的孩童虚影，正拉着风筝线荡秋千。

“举手之劳。”李通把风筝递给老大娘，看着孩童虚影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青璃哼了一声。

“以前怕他们，现在不怕了。”李通笑了笑，“而且，帮他们也挺有意思的。”

他发现，大多数“东西”都只是被困在人间的执念，并非天生邪恶。就像那个拉风筝的孩童，只是舍不得生前的玩具。那个打盹的老头，只是留恋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对了，”李通想起什么，“你说几百年前和玄尘子有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璃沉默了一下，语气难得地认真：“他以前是个小道士，跟着师父学道，后来走了歪路，偷了师门的秘籍，还用邪术害了不少人。我当时正好路过，教训了他一顿，把他打成重伤，以为他活不成了，没想到他命这么硬，还躲起来修炼了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样。”李通恍然大悟，“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在桃木牌里吗？”

“……不记得。”青璃的声音又变得含糊起来，“可能是打架输了吧，也可能是睡糊涂了，谁知道呢。”

李通知道她又在回避，但也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青璃也不例外。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通的术法进步很快。

在青璃的指导下，他不仅能画出像样的符咒，还学会了简单的阵法和驱邪手法。偶尔遇到解决不了的“小麻烦”，青璃会出手帮忙，但更多时候，她会让李通自己尝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本仙总不能护你一辈子。”她总是这样说。

这天晚上，李通正在房间里练习画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晃。

“别找了，在树上呢。”青璃的声音响起。

李通抬头一看，只见槐树枝桠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穿着古装的小男孩，正对着他做鬼脸。

“是个树灵。”青璃说，“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吸收了日月精华，生出了灵智。看他样子，应该是有求于你。”

小男孩看到李通在看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窗台上，对着李通比划着什么，又指了指树根的方向。

“他说树根下面有东西，让他很不舒服。”青璃翻译道。

李通皱了皱眉，穿上外套：“我去看看。”

他来到老槐树下，按照小男孩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树根处有个洞，里面塞着一个黑色的布偶，布偶上还插着几根针。

“是厌胜之术。”青璃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人想害这棵树，或者想通过树灵影响住在附近的人。”

李通把布偶拿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布偶燃烧时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小男孩在旁边拍手叫好。

烧掉布偶后，小男孩对着李通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树里。老槐树的叶子似乎变得更绿了些。

“解决了。”李通拍了拍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回到房间，李通看着桌上的桃木牌，突然觉得，能看见这些“东西”，能帮到他们，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喂，青璃，”他轻声说，“以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帮他们解决麻烦，好不好？”

桃木牌微微发烫，青璃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本仙心情。”

李通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桃木牌上，狐狸眼睛里的红珠似乎亮了一下，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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