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王德发的后人

从鬼楼回来后，李通和苏清鸢便分头查找王德发的下落。

李通翻遍了地方志和老报纸，苏清鸢则动用了家族的人脉，询问了一些在城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两天之后，苏清鸢便带来了消息。

“找到了。”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王德发在解放后就离开了本市，去了南方，不过他有个儿子叫***，一直住在老城区的胡同里，今年快八十了。”

“太好了！”李通心里一喜，“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那就今天下午吧，我已经问好了地址，在福寿胡同37号。”

“好，我马上过去。”

福寿胡同是城里仅存的几条老胡同之一，青石板路，灰墙黛瓦，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李通照着地址找到37号，是一间小小的四合院，门口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十分的雅致。

等李来到37号时，苏清鸢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等他。

“一起进去吧。”苏清鸢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他们，有些疑惑：“你们是？”

“您好，我们找***老先生。”苏清鸢礼貌地说。

“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事？”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人跟着老太太走进屋，只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精神矍铄，只是眼神有些浑浊。

“我们是……来打听点往事的。”李通斟酌着开口，“关于您父亲王德发老先生，还有一个叫‘鸣春班’的戏班。”

听到“鸣春班”三个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你们……你们知道鸣春班？”

“是的，”苏清鸢拿出那本烧焦的账册，“我们在城郊那栋老洋楼里找到了这个，上面有您父亲的名字。”

***颤抖着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是它……是鸣春班的账册……我父亲当年总提起，说对不起那些戏班的兄弟……”

“老先生，您能给我们讲讲当年的事吗？”李通轻声问。

***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是1946年的事了，我父亲当时是鸣春班的班主，带着戏班在各地演出。那年三月，他们租了城郊的老洋楼排练《霸王别姬》，准备在城里的大戏院演出，赚了钱就给大家结工钱，让兄弟们回家过个好年。”

“可没想到，排练的最后一天，楼里突然着火了，风又大，火一下子就蔓延开了……我父亲当时去城里联系演出的事，等他赶回去，楼都烧塌了，戏班的十几个人，一个都没出来……”

“他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总说要是自己没离开就好了，要是早点结工钱就好了……后来他带着我离开了这里，再也没回来过，临去世前还念叨着，要给鸣春班的兄弟们‘还’工钱……”

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一时疏忽……”

李通和苏清鸢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沉重。

原来王德发并非故意拖欠工钱，而是遭遇了意外，他自己也为此愧疚了一辈子。

“老先生，您别难过。”苏清鸢安慰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告诉您，鸣春班的灵体还滞留在老洋楼里，他们一直在等您父亲结工钱。”

***愣住了：“他们……他们还在？”

“嗯，”李通点点头，“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当年排练的时候，一直在重复《霸王别姬》的戏码。”

***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身，拄着拐杖就往外走：“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要去给他们‘结’工钱……”

老太太连忙扶住他：“老头子，你身体不好，别冲动啊！”

“我没事，”***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我父亲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必须了了！”

李通和苏清鸢对视一眼，决定陪他一起去。

当天傍晚，三人来到老洋楼。***让老太太在楼下等着，自己则在李通和苏清鸢的搀扶下，慢慢走上二楼。

那个房间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唱戏声。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灵体们依旧在排练，看到***，都停下了动作，朝着他看来。

“鸣春班的兄弟们，我是王德发的儿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当年对不起你们，他一直很愧疚，直到去世都在念叨着你们……今天，我来替他给大家结工钱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纸钱和几个用红布包着的红包，里面装着现金。

“这些钱，是我父亲欠大家的，今天，我替他还了……”***一边说，一边把纸钱和红包放在地上，“你们安息吧，别再被困在这里了……”

灵体们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那个扮演虞姬的女子对着***微微鞠躬，其他灵体也纷纷效仿。

然后，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的唱戏声停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地上的纸钱红包。

***看着灵体消散的地方，老泪纵横，喃喃道：“了了……终于了了……”

回去的路上，***的精神好了很多，嘴里一直念叨着“安心了”。

李通和苏清鸢送他到胡同口，看着他被老太太搀扶着慢慢走远。

“总算没白跑一趟。”苏清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嗯。”李通点点头，心里也很欣慰。

夕阳的余晖洒在胡同里，给灰墙镀上了一层金色。李通看着苏清鸢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个同道一起并肩作战，挺好的。

“接下来，该准备去崂山的事了。”青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李通心里一动，是的，崂山之行，越来越近了。抬头看了看天，晚霞绚烂，像是在预示着前路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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