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马日里的俗与道

大年初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通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见母亲正拿着扫帚，仔细地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和鞭炮碎屑，连墙角的蛛网都没放过。

“妈，这么早打扫啊？”

“今天是马日，得‘送穷’呢。”母亲头也不抬地说，“老规矩，要把家里的脏东西都扫出去，寓意把穷气送走，新的一年才能顺顺利利、财源滚滚。”

李通这才想起，大年初六“送穷”是老家的传统，据说还要把垃圾倒在十字路口，再放挂鞭炮，才算把“穷神”彻底送走。他正想帮忙，却见青璃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村口，眼神有些异样。

“怎么了？”李通走过去问。

“你闻不到吗？”青璃微微蹙眉，“空气里除了烟火气，还有股淡淡的晦气，像是……有人故意聚集的。”

故意？聚集？

李通凝神细嗅，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混杂在清晨的薄雾里，很不寻常。

“会不会和‘送穷’有关？”李通猜测，“毕竟是送‘穷神’，有点晦气也正常？”

“不一样。”青璃摇摇头，“这晦气很刻意，像是被人用术法凝聚过，而且……正往村口的方向飘。”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

李通披上外套：“去看看。”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大多提着垃圾袋，准备在路口“送穷”。

几个小孩拿着鞭炮，兴奋地跑来跑去，等着一会儿放。

李通和青璃混在人群里，果然在路口的老槐树下感受到了浓郁的晦气，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黑雾，附着在树干上。

“是有人在这里布了阵。”青璃低声说，指着树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那石头上有刻痕，是‘聚晦阵’，专门吸收周围的晦气，再借着‘送穷’的由头，把晦气转到村民身上。”

李通心里一惊：“谁这么缺德？”

“多半是冲着我们来的。”青璃冷笑一声，“上次在王家老宅跑了个阴罗教余孽，说不定是他的同党，想借民俗搞鬼。”

说话间，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头提着篮子走过来，篮子里装着些纸钱和香烛，径直走到老槐树下，就要点燃。

“等等！”青璃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老人家，这树不能烧东西。”

老头抬起头，眼神浑浊，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大过年的，烧点纸钱送穷神，有啥不能的？”

“这不是送穷神，是招邪祟。”青璃说着，指尖凝聚起一丝青火，弹向树下的石头。青火落在石头上，发出“滋啦”一声响，石头上的刻痕亮起红光，随即冒出黑烟，那团晦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老头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李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抓住：“是阴罗教的人吧？”

老头挣扎着：“我不知道你说啥！放开我！”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村民惊呼：“我家娃咋突然哭起来了？”紧接着，又有几户人家说孩子莫名哭闹，还有人说头晕恶心。

“晦气散了，他们开始动手了！”青璃急道，“李通，你用聚阳符安抚村民，我来审这老头！”

李通立刻掏出聚阳符，撕下几张递给身边的村民：“贴在门上，能驱晦气！”村民们半信半疑地接过符纸，刚贴好，哭闹的孩子果然安静下来，头晕的人也舒服了些。

另一边，青璃已经从老头嘴里问出了实情。

果然是上次逃跑的阴罗教余孽指使的，他们知道硬拼不过，就想借着“送穷”的习俗，用聚晦阵削弱村民的阳气，再趁机抓走几个孩子炼制邪器。

“他人在哪？”李通问道。

“在……在镇上的集市里，说要等‘开市’的时候动手……”老头哆哆嗦嗦地说。

今天不仅是“送穷日”，也是镇上商铺“开市”的日子，按习俗要放鞭炮、贴财神像，图个开门大吉，到时候人肯定很多。

“不好，得赶紧去镇上！”李通拉着青璃就往镇上去。

镇上的集市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着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李通和青璃穿梭在人群里，仔细感应着邪祟的气息。

“在那边！”青璃指着街角一家刚开门的杂货铺，铺子里走出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是上次在王家老宅逃跑的那个余孽！

男人也看到了他们，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挟持了身边一个买糖的小孩：“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后退。

青璃眼神一凛，九尾悄然展开，一道青火无声无息地飞向男人的手腕。

男人只觉得手腕一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通趁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小孩拉到身后，反手将男人摁倒在地。

“还敢来捣乱？”李通怒道。

男人被制服，却还嘴硬：“你们赢不了的……阴罗教不会亡……”

很快，玄门协会的人赶到，将两个余孽带走了。

杂货铺老板惊魂未定，一个劲地给李通和青璃道谢，还塞给他们一把糖果。

处理完事情，已是中午。

阳光照在集市上，驱散了最后的阴霾，商铺里传来阵阵吆喝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开市’总算没被搅黄。”李通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松了口气。

“民俗本是图个吉利，却被邪祟利用，真是可恶。”青璃摇摇头，又笑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些习俗，让我们提前有了防备。”

二人并肩走在集市上，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心里都很踏实。

李通想起早上母亲说的“送穷”，或许真正要送走的，从来不是什么“穷神”，而是藏在人心底的贪婪与邪恶。

“对了，”李通突然想起什么，“今天还是‘出行’吉日，据说适合出门走走，讨个平安顺利的彩头。”

青璃笑着看他：“那我们就去走走？看看这人间烟火，也看看……属于我们的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集市的喧嚣里，藏着最真实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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