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中图书馆

秦烈那碗大份加辣牛肉面被端上来，他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面还没晾凉就猛扒了三口。

那吃相说好听点叫战斗作风，说难听点就是饿了三天。

风听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着秦烈那碗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秦队长，你这吃法很像我当年翻墙去网吧通宵回来饿到不行的样子——不过你一个队长，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秦烈抬起头，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那你是不懂我们干这行的作息，暴动那事儿到现在我歇了几个小时？要不你去干两天试试？”

风听雪立刻摆手。

“算了算了，我马上高三开学了，我要好好学习。”

(￣ω￣;)

秦烈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面。

苏清沅和郑珏已经放下了筷子，两人小声聊着回去之后要给听雪突击物理的事。

风听雪听到“物理”两个字，表情瞬间垮了。

(;´༎ຶД༎ຶ`)

秦烈把面汤喝干净，往桌上搁了张钞票，起身走了出去，显得很着急很忙。

最近调查的事让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尤其是关于老城区那些机器人暴动背后的流通走向，好像总有一些环节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他今天来一中本来是想看看开学典礼上会不会有什么异常动静，结果来晚了啥也没赶上。

现在典礼散场了，他反倒想在学校里转转。

直觉。

就那种干了多年一线处突工作养出来的直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没对上账。

一中校园里，典礼散场后安静了不少。

大部分学生和家长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操场上拆充气拱门，还有零星几个学生抱着寒假作业往教学楼里走。

秦烈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沿着中心广场的碎石路往教学楼后面走，穿过一片小竹林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

建筑外墙上爬满了已经枯萎的爬山虎藤条，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

“天海市第一中学·清源图书馆”。

秦烈认得这地方。

早年间听同事提过，一中虽然是有年头的老牌重点中学，但这图书馆不太受学生欢迎——位置太偏，得穿过整片竹林子才能找到。

馆藏虽然不少，但大部分是几十年前的旧档案和地方志文献，对现在的高中生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但对他有用。

地方志。

尤其是一中建校以来的老档案。

秦烈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陈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受潮后闷久了的味道，夹着一点点樟脑丸的涩味。

几排铁皮书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很里面，书架侧面贴着泛黄的标签，手写的，墨水都褪成了浅蓝色。

正中间的工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戴着一副酒瓶底那么厚的老花镜，正低头织毛衣。

“您好，我想查点东西——咱这儿有老城区以前的地方志或者旧档案吗？”

秦烈走过去，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老太太头都没抬，只是伸出织针指了指靠墙角那几排书架。

“往那边走，靠窗那几排都是关于天海市历史的常见副本，更详细的旧档案在地下室，你要想看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开门。”

秦烈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靠窗那排铁皮书架确实够老，架腿都生了锈，用手摸一把能蹭下一手的铁屑。

但架上的书倒是码得整整齐齐，每本都是硬壳精装，书脊上印着烫金的年份和卷号。

《天海市地方志·第三十一卷》《天海市老城区城建档案汇编》《天海市旧城改造规划图集》……

秦烈随手抽出一本关于老城区地下管网规划的书，靠在窗边的暖气片上翻了翻。

没用。

大部分是地面建筑的规划，地下部分只到排污管道和电缆沟的层面，没有那种深的、足够藏一个据点的空间记录。

他又换了一本更早的，还是城市建设局出版的内部档案。

翻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住了。

在某页的页脚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潦草小字——

“第三防区·原防空洞入口之一·现废弃中·归属待查。”

铅笔字迹很淡，像是谁阅览的时候随手标注的，但时间和署名都没有。

秦烈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废弃防空洞，这些天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词，但之前的调查始终没找到确切的入口位置。

他“啪”一声合上书，站起身，大步走回门口那个老太太跟前。

“阿姨，您刚才说更详细的档案在地下室——能不能带我下去看看？”

老太太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毛衣放到一边。

她从工作台抽屉里掏出一把老式铜钥匙，起身往图书馆最深处走，踢踏踢踏的拖鞋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好几个来回。

地下室入口在图书馆尽头的拐角处，一扇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铁门嵌在墙里，刷着斑驳的灰色防锈漆。

老太太拿钥匙拧开锁，推开门，里面一股更浓重的旧纸味扑面而来。

“下面的灯自己开，开关在左手边墙上！看完了上来叫我，我不下来了，老胳膊老腿的折腾不动了。”

秦烈道了声谢，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全靠头顶几盏日光灯照明，其中有一盏还坏着，隔几秒就闪一下，把整个房间弄得忽明忽暗。

但档案倒是摆放得整整齐齐——铁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个档案盒侧面都贴着标签，用红色墨水写着编码。

他先找到关于一中校史的几盒档案，翻来翻去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大部分是建校批复、历任校长任命文件、每次扩建的施工图纸。

然后是城市基础设施的旧档案。

当他拿到一个黑色硬纸档案盒的时候，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那个盒子的盒脊上用红色墨水写着：“天海市地下人防工程档案·卷十二”。

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图纸，折叠得整整齐齐，折痕都已经脆了，展开时发出纸张老化特有的“咔咔”声。

第一张图，是天海市西区和中心城区的防空洞总平面图，绘制时间大概在七十多年前。

秦烈一张一张翻过去。

心跳开始加速。

总平面图之后是分段详图，每一段都标注了具体的长度、深度、横截面结构。

其中有一张图上的标注写着：“十二号入口，位于天海市智能安防技术研究院实验楼地下一层，连接十四区方向，该入口已做封堵处理，封堵材料为钢筋混凝土墙，厚两米。”

图纸批注时间是约二十年前。

天海市智能安防技术研究院。

秦烈的手顿住了，又是这个研究院，有意思。

秦烈慢慢把图纸叠回去，重新放进档案盒，放回原处。

动作很轻，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他站起来，最后扫了一眼那排架子。

脑子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方向。

该直接查查那个研究院的底细了——不是去找什么报告之类的表面文章，是得亲自去那个位置看看。

那种地方，光靠看资料是看不清楚真相的。

秦烈把档案盒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走到上面的门口时，老太太还在织毛衣，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年轻人翻了一个小时，查得怎么样？”

“挺好。”

秦烈点头示意了一下，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

……

面馆里，风听雪正被苏清沅揪着外套的袖子，像拎一只偷吃被抓的猫一样从椅子上拎起来。

“走了，回去辅导物理。”

苏清沅的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威压。

风听雪的脸色瞬间垮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抹布。

(;´༎ຶД༎ຶ`)

“好姐姐……能不能就今天放一天假？就一天！明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习！”

“不行。”

苏清沅连眼皮都没抬。

“姐姐也帮不了你哦~~物理不及格的话，到时候姐姐的单独补课可是比清沅姐还要狠的，路边随便找什么小酒店就可以哦——”

郑珏在旁边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补得非常及时，非常致命。

风听雪：“……”

我就不该多嘴。

┑(￣Д ￣)┍

三人走出面馆。

午后的阳光洒在巷子里，把前面两女一男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气场冷艳步履生风，一个碎花裙摆轻轻摇晃，中间夹着一个满脸写着“我不想学习”的高三狗。

前方的帕加尼菈跑车已经亮起车灯，鸥翼门缓缓向上升起。

风听雪被塞进了副驾驶。

苏清沅坐上驾驶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上的触控屏。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窗外，天海市的午后街景开始往后退。

而风听雪的脑子里。

只剩下一件事。

特码的，又要被物理按在地上摩擦了。

(;´༎ຶ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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