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非攻

废稿区的夜空罕见地放晴，篝火在电子垃圾堆砌的广场上熊熊燃烧。乞活军的战士们大口咀嚼着从赵家后勤部队缴获的高能营养膏，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狂欢气息。

嬴默独自坐在广场边缘的一座报废机甲上，指尖把玩着一枚从十二金人残骸中拆下的反物质核心。

“嬴先生。”林萧端着一杯浑浊的合成酒走过来，神色复杂，“特事局的加密频道已经炸了。赵无极正在满世界悬赏你的项上人头，赏金已经开到了十亿信用点。”

“十亿？”嬴默轻笑一声，指尖的核心微微发烫，“看来我的命还挺值钱。不过赵无极不敢亲自来，刚才那三尊金人的报废，至少让他心疼得割掉了一半的流动资金。”

“可是……”林萧欲言又止，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刚才监测到一股极其诡异的信号波动。它绕过了赵家的天网，也避开了特事局的防火墙，就像……就像幽灵一样。”

嬴默动作一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确实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数据流正在扫描这片区域。这股数据流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病毒，反而带着一种古朴、严谨的韵律，像极了某种古老的机关术代码。

“终于来了吗。”嬴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那台用来播放胜利宣言的巨型全息投影仪突然闪烁起来。原本喧闹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墨色。

紧接着，一个由无数细密二进制代码组成的黑色飞鸟图案，在墨色背景中缓缓展开双翼。

“墨家，非攻。”

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通过广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乞活军的战士们瞬间安静下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废土世界，墨家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他们是一群游离于各大财团之外的黑客与机械师，信奉“兼爱非攻”，掌握着许多失落的先秦黑科技。

“嬴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今日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修改者’的范畴。你打破了物质的界限，触碰到了‘道’的边缘。”

全息投影中的黑色飞鸟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嬴默。

“赵家暴虐，视万物为刍狗。我墨家隐世百年，本不欲插手世俗纷争。但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想说什么？”嬴默仰头喝了一口林萧递来的合成酒，淡淡问道。

“十二金人的底层逻辑，是祖龙系统的霸道机关术。而你，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赋予了它们‘灵’，又让它们归于‘无’。”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探究，“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百家盟’。”

“百家盟？”林萧在一旁低声惊呼，“那是传说中诸子百家反抗财团统治的秘密联盟？”

“天下苦赵家久矣。”那个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儒家掌握着舆论与教育，道家精通生物药剂与人体强化，法家控制着律法与秩序……但我们都缺少一把能刺破这黑暗天幕的利剑。”

“嬴默，你的规则之力，就是那把剑。”

全息投影中的飞鸟突然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废土地图。地图上，十几个光点正在闪烁，分别代表着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大隐世势力的藏身之处。而所有光点的连线，最终都汇聚到了废稿区——也就是嬴默脚下的这片土地。

“赵家已经盯上了你，十二金人只是试探。接下来，他们会派出更恐怖的‘罗网’杀手。单打独斗，你必死无疑。”

“加入我们，墨家将为你提供技术支持，儒家为你正名，兵家为你训练死士。我们将以废稿区为起点，推翻这吃人的财团秩序，重建一个‘兼爱非攻’的新世界。”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嬴默身上。

嬴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中的全息投影伸出一根手指。

“告诉你们那个所谓的‘百家盟’。”

“我不需要加入任何人，也不需要依附任何势力。”

“赵家也好，罗网也罢，甚至是你们墨家……”嬴默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想活命，就带着你们的诚意来见我。至于规则……”

他打了个响指。

“从今往后，我说的话，就是规则。”

话音落下，嬴默抬手一挥。

那股一直盘旋在废稿区上空的墨家数据流，瞬间被他强行捕获，并在空中具象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机械鸟。机械鸟哀鸣一声，随后在嬴默的意志下，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电子烟花。

全息投影戛然而止。

“林萧。”嬴默转身，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通知阿狗，今晚开始加固防御工事。另外，把十二金人的残骸全部回收，我有大用。”

“是！”林萧挺直腰杆，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嬴默望着赵氏财团总部大楼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无极，既然你唤醒了十二金人，那我也该准备一份回礼了。”

“墨家想要一把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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