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巧绣破局，当众戳奸

氓被暗卫悄无声息拿下，押至人群外围僻静处，连半点声响都未曾闹出，高台之上的织绣比试，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二项绣工比拼，已至尾声。

秦鹤年指尖银针翻飞不停，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全然没了先前的傲慢自得。他倾尽毕生功力，绣出一幅百鸟朝凤图，翎羽层次分明，凤鸟神态威严，针法缜密无缺，尽显京绣正统的精湛功底。

绣品完成的刹那，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评判席上的众人也纷纷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秦阁主这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百鸟朝凤针法繁复，这般水准，堪称京城一绝！”

秦鹤年听着周遭赞誉，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抬眼看向桑妧，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他就不信，自己倾尽心力的绣品，还赢不了一个深宫织匠。

桑妧始终垂眸，专注于手中绣品，外界的喧嚣与夸赞，丝毫未能扰乱她的心绪。

她依照《织艺要诀》中记载的虚实叠绣技法，以浅蓝、月白、淡青三色丝线，绣一幅云水濯莲图。没有浓墨重彩的堆砌，没有繁复花哨的纹样，只用极简的针法，勾勒出莲花出水的清雅姿态，云水晕染自然，莲瓣脉络清晰，虚实相接之处，浑然天成，不见半分针脚痕迹。

待她收针落线，缓缓将绣品展平，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相较于秦鹤年那幅华丽夺目的百鸟朝凤，桑妧的云水濯莲，看似清淡简约，却自有一股风骨韵味，越看越觉雅致，越品越显匠心。

几位绣行宿老凑近细看，指尖轻触绣面，神色愈发惊叹。

“这是失传百年的虚实叠绣之法！丝线叠压不露痕迹，远看有画意，近看见针法，妙，实在是妙！”

“构图清雅，立意高洁，比起一味追求华贵的百鸟朝凤，更显格局，针法造诣也更胜一筹！”

评判席众人低声商议，已然分出高下，第二项绣工比拼，依旧是桑妧胜出。

秦鹤年脸色骤变，由红转青，难看至极。

他苦心钻研绣艺数十年，竟接连两场均输给一个年纪轻轻的深宫女子，传出去，他京绣阁阁主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不可能！”秦鹤年厉声开口，语气满是不甘，“不过是旁门左道的绣法，凭什么判我输？定然是你们偏袒宫廷织造坊！”

主持比试的工部主事眉头微蹙，沉声道：“秦阁主，评判皆是绣行德高望重之辈，秉公评判，何来偏袒一说？技不如人，还请坦然接受。”

“我不服！”秦鹤年咬牙，眼神阴鸷，“前两项不过是铺垫，第三项巧思立意才是关键，最终胜负，尚未可知！”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第三项比拼，凭借巧思扳回一局。

他早已暗中准备，在第三项比试中藏了玄机，笃定桑妧绝无可能赢过自己。

桑妧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秦鹤年，淡淡开口：“既然秦阁主执意要比，那便继续，我奉陪到底。”

第三项巧思立意比拼，规则为限时一个时辰，以“锦绣山河”为题，不限织绣形式，比拼作品创意与格局。

此题目一出，台下众人皆是哗然。

锦绣山河，题材宏大，极难把控，既要展现山河壮阔，又要融入织绣巧思，对技艺和眼界都是极大的考验。

秦鹤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立刻动手，取出提前备好的特殊丝线，此线遇热变色，能在锦面呈现出山川流转的光影效果，是他费尽心思寻得的秘料，打算以此奇技取胜。

他动作飞快，心中暗自得意，这般奇巧技法，桑妧闻所未闻，这一局，他赢定了！

桑妧不动声色，心中早已了然。

秦鹤年这般急功近利，神色异常，定然在材料或技法上动了手脚。她依旧从容不迫，取过寻常丝线，翻开脑海中《织艺要诀》里的山河织纹图谱，执针走线。

她没有追求花哨的光影效果，而是以针代笔，将山川河流、田野阡陌织绣于锦缎之上，每一处山峦起伏，每一条河流蜿蜒，都贴合真实地理形制，更在锦缎边角，绣上桑家独有的五谷纹样，暗含山河锦绣、国泰民安之意。

时辰将至，秦鹤年率先完成，他得意地捧着绣品，对着炭火微微烘烤，绣品上的山川瞬间呈现出明暗交替的光影，看上去颇为新奇，再次引得台下众人惊呼。

“竟有如此奇巧技法，实在叹为观止！”

“这一局，秦阁主怕是要翻盘了！”

秦鹤年越发得意，挑衅地看向桑妧：“桑掌事，你的作品呢？我倒要看看，你能绣出何等山河！”

桑妧缓缓收针，将自己的绣品展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猎奇的技法，却有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壮阔与温润。山川错落有致，田野生机盎然，整体构图大气磅礴，细节之处尽显匠心，立意深远，远超单纯的技法猎奇。

不等众人评判，桑妧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秦鹤年，冷声开口：“秦阁主，比试所用丝线，皆由工部统一配发，你手中这份遇热变色的丝线，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鹤年脸色骤变，慌忙遮掩：“你胡说八道！这便是工部配发的丝线，我不过是技法高超罢了！”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桑妧语气清冷，步步紧逼，“工部配发的丝线，皆为普通桑蚕丝，绝无遇热变色之效。你私自携带违规丝线入场，违背比试规则，蓄意作弊，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她转头看向评判席，拱手道：“各位前辈，可将他的绣品放入冷水中，一旦遇水，变色丝线便会褪色脱落，真伪立辨！”

卫珩适时上前，神色冷峻，吩咐侍卫：“取清水来。”

秦鹤年瞬间慌了神，想要阻拦，却被侍卫牢牢按住。

很快，清水端上，侍卫将他的绣品轻轻放入水中，不过片刻，绣品上的光影色彩尽数褪去，山川纹样模糊不清，丝线掉色，整幅绣品彻底损毁。

铁证如山！

秦鹤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台下众人哗然一片，纷纷怒斥他作弊无耻，评判席众人也是脸色铁青，对其行为鄙夷至极。

“京绣阁阁主，竟做出这般卑劣之事，实在丢尽绣行脸面！”

“公然作弊，挑衅比试规则，理应严惩！”

桑妧站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淡然，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场。

她用实打实的技艺赢下比试，更当众戳破对方的阴谋，用公道自证清白。

而此时，被押在一旁的氓，看着高台之上光芒万丈的桑妧，再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惩戒，眼中恨意疯长，猛地挣脱侍卫，嘶吼着朝着高台冲去：“桑妧！你这个毒妇，我跟你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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