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子发难，明枪暗箭

织造坊新政落地之后，坊中气象一日胜过一日。

物料分门别类，针法统一规整，季度考核公平公正，传艺堂日日开课，老匠尽心授艺，年轻织娘潜心苦修。织出的贡锦纹样端庄，肌理细腻，配色雅致，送入宫中无一不被帝后称赞。

一时间，宫廷织造坊成了京城里最规整、最体面、手艺最顶尖的织造重地，桑妧的名望也水涨船高，连朝中不少大臣都有所耳闻。

可盛名之下，必招嫉恨。

太子本就忌惮三皇子卫珩势大，如今又见桑妧手握织造大权，名声响彻朝野，还深得帝后信任，俨然成了卫珩身边一大助力，心中早已积满不满。

再加上柳承安等外戚不断在旁撺掇，说任由桑妧壮大，日后必会偏向三皇子，于东宫储位有碍。太子心中忌惮渐深，决意不再只躲在幕后暗中使绊，要走到明面上，寻由头发难。

这日早朝散去，百官陆续退朝，太子特意留步，在御书房外求见陛下。

入了御书房，行礼已毕，太子神色端正，语气看似为公，实则暗藏锋芒。

“父皇，儿臣近日听闻，宫廷织造坊自桑掌事主事之后，大肆采买珍稀丝线、上等染料，耗用公库银钱数目庞大，远超往年规制。”

“而且她私自收纳京绣阁旧部，收拢各地绣匠，私设考核、自定新规，隐隐有独掌天下织绣行当之势，太过张扬跋扈。”

“更有流言称，三皇子暗中频频接济织造坊，私送珍稀物料、古籍令牌，二人往来过密，恐有私下结党、借织造之便笼络人心之嫌。”

一番话字字诛心。

先扣上耗费公帑、私自立规、收拢私众的帽子，再刻意把卫珩扯进来，暗指二人勾连结党，借织造势力谋私。

皇帝端坐龙案后，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御砚，听完太子所言，并未立刻表态，只淡淡开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子拱手正色道：“儿臣以为，应当彻查织造坊物料开销，收回桑妧自定新规之权，由内务府重新接管匠人考核与物料调配。同时约束三皇子，不得再私下干涉宫廷织造事务，以避嫌隙，堵悠悠众口。”

这番提议，用心极其险恶。

一旦彻查开销，便可以刻意挑账目瑕疵罗织罪名；收回新规权、由内务府接管，等于废掉桑妧辛苦立下的织造新政，把她架空成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再约束卫珩不许插手，往后桑妧孤立无援，任由东宫拿捏。

皇帝目光沉沉，看了太子一眼，心中已然看透他的心思。

无非是忌惮桑妧依附卫珩，想借着朝堂规矩之名，明着打压拆分，剪除三皇子羽翼。

皇帝并未当场应允，只缓缓道：“此事事关宫廷织造贡物规制，不可仅凭流言定论。着令内务府、工部各派官员，一同前往织造坊核查账目、勘验织造实情，再回奏定论。”

太子心中暗喜，立刻躬身领命。

他料定内务府不少官员早已被东宫暗中打点，此番前去核查，必定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纰漏，到时候便可顺势发难，治桑妧一个擅专越制、糜费公银之罪。

消息很快从宫中传了出来，一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都知晓太子有意针对织造坊，针对桑妧，顺带牵制三皇子。

织造坊内也很快收到风声。

李嬷嬷匆匆走进内堂，面色忧急：“掌事，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在圣上面前参了您一本，说咱们耗银过多、私定规矩、收拢匠人，还牵扯上三皇子，要派官员下来彻查账目和坊中规制！”

坊中一众织娘和老师傅听闻，顿时人心浮动，个个忧心忡忡。

“太子刻意发难，这分明是故意找茬啊！”

“咱们循规蹈矩做事，公账清清楚楚，可架不住有人刻意挑刺罗织罪名啊。”

“掌事为人正直，一心只为织造传承，怎会卷入朝堂争斗无故被针对？”

众人神色惶惶，生怕这场朝堂风波，毁了如今安稳兴盛的织造坊。

桑妧正坐在案前整理物料台账与针法图谱，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缓缓放下手中账册，淡淡开口：“不必惊慌。”

“咱们物料进出、公银开销，每一笔都有明细账目，入库出库、派发用料、薪俸发放，条条可查，清清白白，从无贪墨浪费之举。”

“织造新政并非私心乱定，乃是规整乱象、精进技艺、传承古法，每一条都合乎宫廷织造本分，并无半分逾制跋扈。”

“我收纳匠人，只为汇聚各家所长，精进贡锦品质，为国织造，为艺传承，更无结党拢私之心。”

她心性沉稳，经历几番风雨，早已看透朝堂权谋的明枪暗箭。

对方想借规矩之名刻意打压，她便以规矩自证清白，账目在手，规制分明，行得正坐得端，任人挑刺，也无从下手。

桑妧当即吩咐下去：

“即刻整理近半年所有物料账本、银钱流水、匠人名册、新政章程、季度考核记录，分门别类装订成册，妥善备好。”

“坊中所有人安分做事，照旧织造，不得慌乱失态，更不得在外胡乱议论朝堂之事。”

众人见掌事镇定自若，条理清晰，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立刻依吩咐各司其职，整理账册，严守本分。

不多时，三皇子卫珩也派人送来口信，告知太子朝堂发难、派员核查之事，让她不必忧心，只管备好实证，自有他在朝中周旋兜底。

桑妧听完传话，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明枪暗箭袭来，朝堂风波骤起，太子刻意步步紧逼，想要借规矩压垮她、牵制卫珩。

可她手握清白账目，心怀立身之本，身后亦有可靠之人撑腰。

纵然风波压顶，她亦能从容立住，不卑不亢，直面这场来自朝堂的明枪发难。

只待核查官员登门之日，便是她当众自证、打脸谗言之时。

（第3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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