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星河受伤

初冬的早晨风有些刺骨，小海是被村长的电话吵醒的。他在电话里焦急的说:"那个女孩想再见见你，她快不行了。"小海顾不上问原因，和团队的伙伴们紧急出发。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到了山脚下，大家是一楼跑着进山的。有的队友手划破了也没有察觉，村长焦急的在村口等着他们。刚见面，村长就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女娃子命苦啊，被他老子一棍子打在了头上，出了好多血，人已经昏迷了。"小海他们跌跌撞撞跑进院子，看到躺在血中的女孩已经昏迷不醒。他们赶紧抱起她往山下跑并给县里的医院打了急救电话。他们跑到山脚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在等了。医院进行了紧急救治，女孩还是没完全苏醒过来。他们只好和医生商量，开着救护车去省城的医院。

经过省城医院的急救，女孩终于醒过来了。医生说她头部还有积血，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女孩住院期间，小海他们轮流守护着她。女孩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没睡过这么温暖的床。更让她觉得新奇的，是病房里那种无声的关怀——小海他们带来的伙伴，那个叫梁静的姐姐，会坐在床边，用削尖的铅笔在纸上画着小花，教她一遍又一遍地写自己的名字。在这里大家都叫她”星河”，再也没人叫她赔钱货了。

起初，她面对满桌的流食、营养餐，总是小心翼翼，筷子捏在指尖，只敢夹最靠近自己的那一点青菜。小海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是每次来换班，都会自然地把自己碗里那块炖得最烂的排骨，或者蒸得软糯的鸡蛋羹，拨到她碗里。“多吃点，伤才好得快。”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梁静也会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都是女孩没见过的，她还给女孩买了漂亮的衣服，鞋子，那鞋子是红色的小皮靴，女孩晚上睡觉都是搂在了怀里，她怕过些天回了家，父亲又要抢了去。星河低头看着哥哥姐姐们带来的吃的，玩的，穿的，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指尖微微发颤，眼眶里那层习惯了隐忍的薄冰，开始一点点融化。

她的笑容不再只是礼貌的牵扯，而是真正地从心底里透出来一点微光。她开始敢偷偷观察这些围在她身边的哥哥姐姐们。他们身上有种她难以理解的生命力，讨论着山外头的世界，说着什么“流量”、“策划案”、“剪辑节奏”，那些词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但他们的笑声和偶尔的争执，都带着一种鲜活的暖意，驱散了病房里固有的消毒水气味。她尤其喜欢听小海打电话，他语速很快，安排着各种事情，但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她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放柔下来，问一句：“星河，今天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一天下午，阳光难得地穿过玻璃窗，在她病号服袖口绣着的蓝色小花开出一小片暖色。小海正低头帮她剥着一个橘子，梁静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城里新开的一家甜品店。星河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完又有点后悔，垂下了眼帘。小海剥橘子的动作顿了顿，把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笑道：“顺路呗，谁让我们正好撞上了。”阿秀却急了，轻轻拍了她一下：“什么叫顺路！我们可是连夜开车赶过去的！星河，你不知道当时……”她话没说完，被小海用眼神制止了。小海把剩下的橘子分成小瓣，放在她床头柜的纸巾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河，记住，你值得这些好。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就是你。”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值得？她从未想过这个词能与自己有关。夜里，躺在不属于自家的、干净柔软的病床上，听着隔壁床轻微的鼾声，她第一次没有梦见父亲挥舞的棍棒，而是反复咀嚼着那句“你值得”。窗外的城市灯火遥远而璀璨，像另一条星河，她悄悄伸出手，仿佛想触碰那一点点光亮。

医生查房时说，积血吸收情况良好，但脑外伤后的恢复期还需要耐心，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绪稳定，不能再受刺激。小海郑重地点头，把医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开始更有意识地调节病房里的气氛，讲些团队下乡时遇到的趣事，逗得星河忍不住捂着伤口笑。有一次，他无意间提到团队正在筹备一个帮助山区孩子接触艺术的项目，星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嗫嚅着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小海看出了她的渴望，第二天便带来一盒崭新的彩色铅笔和一本素描本，放在她枕边。“闲着也是闲着，”他说得轻描淡写，“随便画画，就当是复健训练了。”

星河捧着那盒笔，指尖拂过不同颜色的笔杆，像抚摸着一个个梦境。她犹豫了很久，才在空白的纸上，画下了病房窗外那棵落了叶的树，树下，似乎有个人影在张望，模糊不清。后来，她画得越来越大胆，画山，画云。小海他们发现后，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甚至把她的画拍照发到了团队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配文：“病房里的小画家，加油！”底下很快有了很多鼓励的留言。

日子在药香、画笔的沙沙声和细碎的温暖里流淌。星河的脸色红润起来，伤口也在慢慢愈合，那道狰狞的疤痕被精心梳理的头发半掩着。然而，一份隐秘的不安也随着身体的好转在她心底滋生。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像易碎的琉璃。她开始害怕出院的那一天，害怕回到那座大山，回到那个充满恐惧的家。这份忧虑，在一个黄昏，当小海照例来送晚餐，并随口提起“再过阵子，等你能下地走动了，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省城美术馆”时，达到了顶点。她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那句压抑已久的恳求，几乎就要冲口而出——能不能，永远留在这里？或者，至少，别让我再回去。但她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你们真好。”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小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沉了沉，但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将保温桶里的鸡汤小心地倒进碗里，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片刻凝重的神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