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暗夜杀机

虎牢关，城楼正厅。

董卓坐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肥硕的身躯几乎将整张椅子填满。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粗短的指节上套着三枚金镶玉的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案几上摆着半只烤羊腿和一酒，酒渍顺着他的胡须滴在锦袍上，他也懒得擦。厅中烛火通明，几名侍女垂手立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吕布站在厅中，玄铁甲胄未卸，方天画戟斜倚在身旁。他将昨日交战的情况一一禀报，说到脱金龙和李金荣被生擒时，董卓只是哼了一声；说到连斩联军数将时，董卓咧嘴笑了笑；但说到最后——那个名叫王向阳的人一枪击退了他时——吕布的声音沉了下去，而董卓的笑容也凝固了。

“超神将？”董卓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联军里有超神将？”

“是。”吕布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董卓往后靠了靠，虎皮座椅发出吱呀的**。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吕布，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吕布的性子他太了解了——骄傲到骨子里，从不肯在人前示弱。能让吕布亲口承认被人一枪击退，要么是对方真的强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要么是吕布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利故意夸大对手。董卓更倾向于后者。

“你大哥吕神魔也不过是神将巅峰，距超神将尚差一线。”董卓端起酒樽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在虎皮上，他随手一抹，“联军里随随便便冒出个无名之辈，就是超神将？奉先，莫不是昨日连战数场，力竭了，被人捡了便宜？”

吕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反驳。他了解董卓的脾气——越反驳，董卓越不信。况且那一戟的份量，他自己心里清楚。王向阳是不是超神将，不是董卓信不信能改变的。

“行了，下去吧。”董卓挥了挥手。

吕布抱拳，提戟转身，大踏步走出厅门。

厅中安静下来。董卓又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嘴上说不信，但心里未必全然不信。吕布不是那种会为了面子夸大其词的人，那王向阳就算不是超神将，至少也是神将中的顶尖好手，否则不可能一枪击退吕布。而这个人，是冀州牧李宇的部下。加上那个能在吕布手下撑过数十招的赵云，李宇麾下至少有两员顶尖神将级别的战力。这样的实力，放在十八路诸侯中也足以跻身前列。

这个李宇，不能留。

“董默。”

董卓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话音未落，厅中烛火齐齐一暗。不是烛火被风吹动，而是整个厅堂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所有火焰。

一道人影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单膝跪在董卓面前。那人身量纤细，裹着一身墨色夜行衣，面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面具。落地无声，跪地无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他的名字叫董默，是董卓手下最顶尖的刺客。早在西凉时便追随董卓，专门处理那些在战场上解决不了的麻烦。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西凉军中流传着一个说法：董太师想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

“冀州牧，李宇。”董卓伸出舌头舔掉指尖的油渍，“他手下的赵云能跟奉先打得有来有回，那个王向阳更是让奉先吃了亏。不管王向阳是不是超神将，这个李宇都留不得。联军诸侯，死了李宇，冀州军群龙无首，便不足为虑。”

董默没有抬头，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目标。”

“李宇本人。做得干净些。毕竟是十八路诸侯之一，死在联军大营里，面子上须不好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死，但不能让人看出是刺杀。最好是暴毙，是急症，是意外——总之不能留任何把柄。董卓的手虽然黑，但脸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董默沉默了一息，面具下的嘴唇微动：“时限。”

“三天。”

没有回应。董卓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仿佛方才跪在那里的刺客只是一个影子。厅角的烛火重新恢复了正常，火焰笔直地向上燃烧。董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又端起酒樽灌了一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联军大营中乱作一团的景象——冀州牧暴毙，冀州军群龙无首，那个赵云再能打又如何？王向阳再强又如何？没了主公，他们就是无根之萍。到那时，他倒要看看联军还怎么打虎牢关。

夜风从城楼的窗格中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晃。虎牢关外，夜色如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关墙，如一滴墨汁融入黑暗，朝着联军大营的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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