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下伏魔

宴会还在继续。后面王老爷子上台答谢了宾客，他做在软榻上，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他先是感谢了各位长辈和同窗的莅临，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大意是希望大家今晚尽兴而归。

从他的致辞中，我才知道这两栋别墅都是新建的。王家想趁着这个机会邀请大家来，给别墅添点人气。王老爷子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我在台下却看到王父站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想来方才那个意外，终究是给这个夜晚蒙上了一层阴影。

宴会结束后，王子轩送别我们，我和李青青结伴回了学院。。

后来，我从王子轩那里打听了那个被咬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说人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体越来越差了——面色一天比一天灰败，整日昏睡，有时候会突然惊醒，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查不出病因，只说是气血亏损，开了些补药却毫无效果。

而且，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宛丘城这几天被蝙蝠咬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蝙蝠体型都很大，被咬的人症状基本类似——面色灰败，精神萎靡，气血日渐枯竭。官府已经开始找人捕杀这种蝙蝠了，听说还请了好几个道士，在城里各处设坛作法。

这些蝙蝠肯定不是普通的飞禽，从受伤之人上口来看，必然与魔族有着联系。看来真的如虬髯客所说，在人族之中已经有大批魔物开始渗透和猎杀了。

几千年过去了，当年被逐出去的魔族，如今已经恢复了元气。这些蝙蝠咬人、四魔采集人气，都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不知还有多少暗流在涌动。人族与魔族之间的大战，我隐隐感觉越来越近了。

我也必须抓紧提升修为，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天夜里，月色稀薄，云层低垂。我从苍梧山山洞中修行归来，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山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松林，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九重天罡诀突破第四层之后，我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许多。此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随我。

那气息极淡，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飘荡在我身后的夜色中。若是我修为尚在第三层，恐怕根本察觉不到。但那气息越来越近，已经不是单纯的跟踪，而是在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悄然催动灵识向后方探去。

灵识碰触到那团气息的一瞬间，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气息阴冷而混乱，与那日被虬髯客收服的欲魔如出一辙。同类的魔物。看来是盯上我了。

我催动真元灌注双腿，身形在山间纵跃，足尖点过突出的岩石和粗壮的树枝，速度骤然提升。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可那魔物也加快了速度，紧追不舍。我几次急转、几次借地形掩护，都无法甩开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已经知道我修炼的那个洞穴的位置。今日若不能除掉他，日后他纠集同伙、设下圈套，趁我修炼时杀我一个措手不及，那才是真正的凶险。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心念及此，我不再逃遁。

我猛然顿住身形，双脚在一棵古松的枝干上重重一踏，借力转过身来。同时手腕一翻，银月枪从玉牌中召出，枪身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泽。体内真元疯狂运转，丹田中的螭龙之火被催动到极致。我挽了一个枪花，枪尖朝着那追击而来的魔物方向，猛然甩出数个火球。

这几个月的修炼，有混元诀和捕灵诀的配合，九重天罡诀已经突破第四重，能够勉强做到隔空驭物。虽然对银月枪这种神兵的控制还力不从心，但以真元凝聚火球、隔空祭出，已是得心应手。

火球拖曳着赤红色的尾焰，呼啸着飞入后方的夜色中。那魔物身形急转，躲过了前几个火球，最后一个火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肩上的兽皮烧出一片焦黑。他被这一击逼得显出身形，悬空立在我面前数丈之处。

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白面獠牙，四肢细长如同枯枝，脚板宽大，赤足悬空。身上披着残破的兽皮，兽皮下露出灰白色的皮肤，上面覆着一层稀疏的硬毛。这副模样与那日的欲魔几乎无异，但有一点不同——此魔腰间粗大，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肚皮上长满了浓密的黑色硬毛，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贪魔，这分明就是王家古画目连救母图中那个与整幅画格格不入的小鬼。

原来他就是四魔之中尚未落网的那个——贪魔。

“小子。”贪魔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我刚盯上王家这个猎物，想吸附他家气运修炼，没想到那天宴会上被你给发现了。”他顿了顿，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原本我只打算盯着你，不想与你冲突。没想到我躲得那么远，都能被你察觉。”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我手中的银月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刚刚我看你攻击我那几招，修行尚浅，不足为惧。但是——你有螭龙之火这种神火伴身，手中那把长枪，我也甚是喜欢。今晚我就杀了你，夺了你的神火和兵器，也好让我安心吸取王家的气运来提升修为。”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话音未落，我提枪踏步上前。身形在山岩间纵跃，足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凌空而起。枪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枪头翻转，直刺那魔物的胸口。

贪魔冷哼一声，双手中变出两把兵器——形如镰刀，刀身弯曲，刃口上泛着暗绿色的幽光。他挥舞双镰，将我的长枪挡开。枪镰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两人在山间以兵器相斗，你来我往，转瞬间已交手数十个回合。银月枪毕竟是神兵，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枪身上隐隐透出的寒光更让贪魔忌惮。几十个回合下来，贪魔的双镰上已布满了缺口，他的手臂也被震得酸麻，动作渐渐迟缓。

他忽然吐出一口黑气，身形在黑气中消散。

我心中一凛——又是那招。与欲魔一模一样的遁术。我提枪追上前去，灵识全开，搜寻他的气息。

然而贪魔并未逃遁。

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距离极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腐败的臭气。他张开嘴，连续向我吐出数道黑气。黑气凝聚成箭，带着嘶鸣声扑面而来。

我急忙转身，单掌推出，螭龙之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火焰屏障。黑气遇到神火，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散，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贪魔见黑气奈何不了我，再次吐出黑雾隐遁身形，随即在另一个方向出现，再次吐出黑气。他不断利用黑雾做掩护，不停转换位置，从四面八方朝我发动攻击。黑气凝聚成箭、成刀、成锥，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我以螭龙之火一一化解。赤红色的火焰在我身周织成一道流动的屏障，黑气撞上来便被焚烧殆尽。电光石火之间，我已破解了数十道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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