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会和我离婚吗

楚霓凰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指尖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划过。

平静，很快就被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打破。

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上面跳动的名字是顾寒。

楚霓凰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伸手拿过手机。

她吸了口气，然后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老婆，”顾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忙吗？”

“嗯，在公司处理点事情。”楚霓凰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高楼轮廓上！

“你那边事情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寒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项目这边，比预想的要复杂。对方态度反复，几个关键条款僵持不下，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斡旋。”

他顿了顿，“我这边初步预估，至少两个月内，可能都回不去了。”

两个月。楚霓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昨晚才走，今天就告知归期遥遥。效率真高。

“没关系啊。”她开口！

“反正你一直都是工作为重。忙你的就好，不用惦记家里。”

顾寒被她这份大度噎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

又过了几秒，他才问出了一个让楚霓凰有些意外的问题：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离婚？”

离婚？

这个词，从顾寒嘴里问出来，在她听来有种喜剧效果。

就在不久前，沈韵还在车上因为她提到离婚而变脸，顾渊更是拿离婚作为要挟的筹码。

现在，连这个名义上、法律上的丈夫，也开始试探这个词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却让顾寒心头莫名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她反问！

“是顾总你自己在外面有了什么新的打算，或者遇到了更合适的人，所以开始考虑离婚了吗？”

“没有！”顾寒立刻否认，声音急促了些！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霓凰，我只是怕你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我们一年到头聚少离多，我总是不在家，家里就你一个人，我怕你觉得这样的婚姻没意思，怕你后悔。”

后悔？楚霓凰望着窗外刺目的阳光，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后悔嫁给他？还是后悔踏入这场从一开始就与感情无关的婚姻？

或许都有吧。但此刻，这些情绪都已经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了。

“那你是想多了。”她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有自己的公司要忙，有喜欢的事情做，自由，清净。顾寒，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或者担心我。我早就习惯了。”

她越是说得云淡风轻，顾寒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就越发清晰。

他想起昨晚家宴上，她平静地接受他离开。

她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让顾寒心口发闷。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了？”

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像他会问的问题。

他向来认为，婚姻是责任，是利益结合，感情和忠诚并非首要，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体面才是关键。

他从未想过要向楚霓凰解释什么。

楚霓凰也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了怔。

有人？重要吗？

她弯了弯嘴角：“有，或者没有，都没关系啊。”

“顾寒，我们是夫妻，但更是合作伙伴。你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到两家的利益和体面，我无权过问，也懒得过问。”

“什么时候，如果你觉得遇到了更合适的伴侣，需要我让位，你说一声就行。我会很配合的。”

顾寒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隐现。

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楚霓凰！”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夫妻！什么让位不让位！你是不是你自己外边有人了？！”

他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怀疑。

她那过于平静的态度，脖子上可疑的痕迹，还有此刻这种急于将他推开的姿态……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楚霓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的反问：“你介意吗？”

顾寒呼吸一窒，被她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

介意？他当然介意！那是他的妻子！

就算没有感情，也是他顾寒法律上的配偶，是他顾家的媳妇！怎么能……

“我希望，”顾寒的声音沉了下去！

“等我回去，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跟那个人，彻底断了。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哦？”楚霓凰拖长了语调，“要是我不断呢？”

“你说他是谁！”顾寒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把他送走！送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送走？”楚霓凰低低地笑了起来！

“顾总好大的威风。万一那个人家世比你好，背景比你硬，你送不走呢？”

顾寒被她这番话彻底震住了。家世比他好？背景比他硬？

在帝都，能让顾寒有所忌惮的人物，屈指可数。

楚霓凰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难道她只是为了气他，随口胡说？

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疯狂冲撞，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了解得太少了。

她的社交圈，她的过往，她真正的心思，他一无所知。

“……不管是谁，”顾寒最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反正，我不会离婚的。楚霓凰，你死了这条心。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回去，我们就备孕，生孩子。有了孩子，家才像个家。”

备孕？生孩子？

用孩子来捆绑？

和他的婚姻已经让她窒息，再加上一个流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光是想象，就让她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几欲作呕。

“随便你吧。”她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是浓浓的厌倦，连敷衍都懒得再装！

“你工作忙，照顾好自己就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这边还有文件要处理。”

“霓凰！”顾寒急忙喊住她，“我真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

只有她？楚霓凰扯了扯嘴角。

这话现在听来，很可笑。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最后三个字，然后，不等顾寒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瞬间传来，将顾寒未及出口的话语，彻底切断在千里之外。

楚霓凰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她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眼神却没有焦点。

顾寒有没有别的女人，还重要吗？

或许曾经在意过，但那点在意，早在日复一日的冷漠里，消磨殆尽了。

现在，有顾渊那个疯子，已经够她受的了。一个用婚姻和责任捆绑她，一个用欲望和掌控囚禁她。

这两个姓顾的男人，以一种荒谬的方式，将她的人生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试图将电话里那些无意义的对话带来的烦躁感压下去。

乔家庄园

乔欣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来回踱步。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就在刚才，她派去调查的人回了话。

“大小姐，”电话那头，她的心腹乔也的声音带着为难！

“顾渊先生那边我们真的查不到。他常住的几个地方，包括玉瑾园那边，安保级别太高，我们的人完全插不进手。”

“他平时的行程和交往圈子也非常隐秘，都不与圈子里的人深交。”

“至于您说的那位女朋友没有任何人见过，也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查不到？！”乔欣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尖利！

“怎么可能查不到？！不就是住在他的玉瑾园吗？那个女人亲口说的！难道她是鬼吗？！”

“玉瑾园的安保是独立系统，聘请的是最顶尖的团队！”

“连只陌生的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更别提混进去人或者远程监控了。”乔也的语气也很无奈！

“顾渊先生的手段，您是知道的。他不想让人查的事情，谁也查不到。”

“那我怎么办？就这样算了？！”乔欣气得胸口起伏，随手抓起旁边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在地毯上。

“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乔家和顾家所有人都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野女人，接他的电话，还敢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乔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乔也在电话那头沉默，不敢接话。

乔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晶残渣，眼神阴鸷。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渊是她的，必须是她的。

乔家需要和顾家更紧密的联姻，而她乔欣，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顾家那个最老，也最有话语权的人。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狂怒的情绪，走到另一个干净的沙发边坐下！

她重新拿起手机，换了一副委屈又带着哭腔的语调，拨通了顾家老宅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顾家老宅的管家。

“李叔，是我，乔欣。爷爷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跟爷爷说。”

过了一会儿，顾时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欣欣啊，怎么想起给爷爷打电话了？受什么委屈了？”

“爷爷……”乔欣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给顾渊哥哥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说她是顾渊哥哥的女朋友，还让我以后别再找他了！”

“爷爷，顾渊哥哥他真的谈恋爱了吗？怎么从来没听您说起过？是不是那个女人骗我的？”

顾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女朋友？顾渊那小子，昨天在家宴上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喜欢楚霓凰那样的，把他气得够呛。

怎么转眼又冒出个女朋友？还让乔欣碰上了？

“欣欣，你先别急，别哭。”顾时放缓了语气安抚道！

“顾渊那混小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固定的女人？更别提什么女朋友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接了电话气你？”

“不是的，爷爷！”乔欣哭得更委屈了，添油加醋地说！

“那个女人语气可嚣张了，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她还说他们很相爱！爷爷，要是顾渊哥哥真的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纠缠，我会祝福他的。”

“可是，可是我总得知道是不是真的吧？不然，不然我成什么了？”

顾时听着乔欣的哭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顾渊昨天那些疯话，他可以当作是混小子故意气人。

但乔欣说的有鼻子有眼，难道那小子真在外面有人了？

还藏着掖着，连家里都瞒着？让乔欣撞上了？

乔家和顾家是世交，乔欣对顾渊的心思，两家长辈都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

如果顾渊真的在外面乱来，还搞出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伤了乔欣的心，也打了乔家和顾家的脸，这可不是小事。

“好了，欣欣，别哭了。”顾时的声音严肃了些！

“这件事，爷爷知道了。我会问问顾渊。我们顾家的孩子，行事得有分寸。你放心，爷爷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谢爷爷……”乔欣抽噎着！

“那您问了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告诉我一声，好吗？也好让我死心。”

“好，爷爷会问清楚。你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顾时又安抚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乔欣脸上委屈的泪水瞬间收住。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城市景象，冷哼一声。

顾渊，你想玩是吧？我陪你玩。

老爷子出面，我看你还怎么把那个女人藏得严严实实！

只要找到那个女人……

乔欣眼底闪过寒光。

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彻底消失在顾渊的世界里。

顾家老宅的书房里，顾时放下电话，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沉吟片刻，拿起书桌上的老式座机，拨通了顾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顾时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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