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帝血初鸣

翌日破晓，薄雪初晴。

天光透过破庙残破的窗口洒落，驱散了一夜的阴冷。

洛尘早早起身，拍干净身上的草屑，换上了姜晨曦昨日悄悄留下的一件素色布衣，便径直朝着镇上药铺方向而去。

姜家药铺不大，青瓦木窗，门前挂着陈旧的药幌，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洛尘轻轻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药铺的宁静。

柜台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低头忙碌

着。

姜晨曦挽着素色袖口正握着小石碾。

细细研磨着黄芩药材，动作轻柔又娴熟。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林阳，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洛大哥，你来啦!”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石碾，快步迎了上

来。

洛尘站在门槛边，有点局促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样温温的、带着点沙哑：“嗯，我来了。”

“外面霜气重，你冷不冷?”

“外面霜重，冷不冷呀?”姜晨曦自然

地伸手，替他拂掉了肩头落的一点薄霜，“我一早就等着你了，早就跟我爹说好了，以后你就在这儿落脚。”

洛尘看着她温柔的小动作，心底一片暖意，轻声问道：“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帮工吗?我什么都不会，怕是会添许多麻烦。”

“怎么会呀!”姜晨曦立刻摇头，认直地看着他。“劈柴扫地晒草药，都是些简单活，慢慢学就会了。”

说着她侧身让开，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拽，语气急乎乎的：“快进来快进来，别又冻着了!药铺里暖和，以后啊，这儿就是你的家啦。”

“家”这个字，轻轻撞在洛尘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你，晨曦。”

他语气真挚，眼底藏着淡淡的动容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女，荒芜的心底，第一次被暖意填满。

姜晨曦俏皮地朝着内堂方向扬了扬下巴，出声喊道：“爹!别躲啦!我都看见你在帘子后面偷看了!”

布帘晃了晃，须发花白的姜老伯慢悠悠走了出来，故意咳了两声，掩饰刚才的尴尬。

“洛小子不用拘谨。”他声音很温和，

带着老大夫特有的沉稳，“小女早就跟我商量过你的事了。你要是不嫌弃，就留在这儿做事，杂活量力而行就行，吃住都不用你操心。”

洛尘连忙躬身行了个礼，态度恭谨：“多谢姜老伯收留。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正午过后，姜老伯背着药箱去东头给人看病了。

谁也没料到，昨天被赶跑的王虎心里一直憋着气，越想越不甘心，居然趁着姜老伯不在，又带了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堵在了药铺门口。

“洛傻子!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

几人嗓门粗得很，半条街都能听见。看见院子里的姜晨曦，更是肆无忌惮，骂骂咧咧地就往里闯，伸手就要去推她。

就在那蛮横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晨曦衣袖的刹那，洛尘胸口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一股护着她的念头猛地窜上来，他体内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血脉，竟被这枚玉佩瞬间激活!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威压骤然炸开，席卷了整个小院。

王虎几人只觉得像是有座大山猛地压在了背上，腿一软，“噗通”一声全跪倒在了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准动她!”

洛尘自己也懵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跨步上前，稳稳将姜晨曦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虎几人好不容易缓过神，刚才那种魂飞魄散的恐惧还死死攥着他们的心脏。哪里还敢再放肆，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洛大哥··…刚刚、刚刚怎么回事啊?”姜晨曦躲在他身后，愣愣地问。

洛尘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也不知道”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脑海深处炸开！

“啊——!头!我的头好痛!”

他抱着脑袋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霎时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金碧辉煌、直插云霄的宫殿；一个身披龙袍、顶天立地的伟岸背影：遮天蔽日的魔族大军；还有那片永远猩红、不见天日的魔渊····

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一个浑身浴血的白衣人身上。那人挡在他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走，声音带着无尽的不舍和决绝：

“尘儿!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神魂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疼，洛尘牙关紧咬，浑身抖得像筛糠。

“洛大哥!洛大哥你怎么了!”姜晨曦吓得魂都飞了，扑过去扶住他，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别吓我啊!洛大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阵钻心的疼痛终于慢慢退去，只剩下脑袋里钝钝的胀痛。洛尘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小木床上，盖着柔软的棉被，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视线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床边。

床榻边沿，趴着一道纤细柔软的身影。

是姜晨曦!

她大概是寸步不离的一直守着他，早已累得撑不住，就这么伏在床沿沉沉睡去。

“嗯?尘大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吓死我了，你已经昏迷一天了。”她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轻轻发颤，声音断断续续、软软带着哭腔：“爹爹说你是气血攻心晕过去了…可我们喂了你好多汤药，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声音哽咽着，肩膀微微发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洛尘看着她这副惶恐又委屈的模样，心底一片酸涩柔软。

方才脑海炸裂的血腥记忆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抬起尚且无力的手，笨拙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沙哑轻柔：“别哭，我没事了。”

“直、直的没事吗?”姜晨曦抬起湿瀌漉的眼眸，哽咽着望着他，依旧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

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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