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佛堂寻金，第一桶金落袋

马车在沈家后巷停下，张氏和沈柔没下车。

车帘掀开一角。张氏的目光从巷口扫到老宅后门，又从后门扫回我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已经重新戴好，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她在掂量。

“虞姐儿，”她开口，声音软了些，像妥协后的慈母，“你今儿闹也闹过了，回去好好歇着。傅家的事……过两日再说。”

“好。”

我答应得很干脆。

张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柔在后面扯她袖子，小声嘀咕：“娘，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后半句压下去了。

我没接茬。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踩青石板，膝盖微微弯了一下。身体还是虚，失血加高烧，折腾一整天，能撑到这会儿全凭一口气吊着。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守门老仆探出半张脸，看见是我，愣一下才把门拉开。他大约也没想到，沈家二小姐还能活着从庄子上回来。

我侧身闪进门，穿过穿堂，沿抄手游廊往佛堂走。

沈家老宅不大，三进院落。前院住沈老爷子，中院住张氏和沈柔。后院佛堂，是沈虞生母生前常住的地方。她死后佛堂就锁了，钥匙在张氏手里——名义上“供奉先人香火”，实际上，里面值钱的东西早被搬干净了。

但我母亲留了后手。

原书里写过这一段。原主沈虞死后第三日，张氏整理佛堂遗物，发现东墙佛龛底下第三块砖是松的，下面压着一封遗嘱和几样东西。张氏打开看了，脸色大变，当天晚上一把火烧了佛堂，毁得干干净净。但原书没有细写那批东西到底是什么——只写张氏烧完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脸色白得像死人。

那批东西的分量，比我想象的重。

佛堂门口到了。

门锁着。一把黄铜大锁挂在门鼻上，锈迹斑斑。锁扣旁边有新鲜蹭痕——今天早上刚被人打开过。张氏的人进来搜过了。大约从庄子上听说我“撞柱”之后，她就派人来翻了一遍。

但她们没找到。

我蹲下身，摸到东墙佛龛底下第三块砖。青砖，尺寸颜色跟旁边的没区别，但边上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被刀片划过。我掰了一下，纹丝不动。再掰，还是不动。

不是靠力气能撬开的。

我盯着它看了几息，闭眼，手指搭在砖面上。

铜镜。

掌心那点冰凉忽然变得滚烫。睁眼——砖缝边缘多了一层极薄的光雾，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道口子。指甲一勾，砖块整块松动，轻轻端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暗格。

暗格里摆着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匣面雕缠枝莲花，锁扣上挂一把小银锁。银锁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凸起的篆字。我认出来了——跟铜镜背面那个字一样。

“虞”。

我把银锁拧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弹开了。

匣子里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泛黄，墨迹褪了大半，“虞儿亲启”四个字还清楚可辨。我抽出来压在袖底，没急着看。下面是一方旧帕子，帕子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小包。

小包打开。

金条。十根。五两一根，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码面上“瑞丰金号”四个冲压印，成色极好，新得像昨天才打出来的。

我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北平城里一间中等位置的绸缎庄，转让费加头三个月租金和货本，十根金条刚好够用。原主母亲把棺材本都藏在这里了。

金条连同紫檀匣子，一起收进铜镜空间。那个灰扑扑的库房里多了这只匣子，角落樟木箱子又多了一口——打开看过，是空的。

暗格空了，底下露出一角纸张。抽出来，两张房地契。沈虞生母名下的一间铺面和一座小院，地址都在东城。房契上盖着官印，年月是十年前。

张氏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我把砖块重新嵌回去，鞋底蹭了蹭边缘的灰，恢复原样。铜镜空间里金条沉甸甸压着，实实在在的触感从掌心透过来，凉丝丝渗进骨头缝。

站起身，把佛龛上供着的油灯挪了挪位置。灯影刚好遮住那块砖的边缘。

做完这些，我在佛堂里站了一会儿。供桌上摆着原主母亲的一块旧牌位，漆掉大半，字迹模糊得只剩一个“沈”字。我伸手摸了摸牌位边缘的灰，落了一指头。

“东西我拿走了。铺子也会开起来。姓沈的欠你的，我慢慢讨。”

佛堂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收回手，退到门口侧耳听。脚步声从游廊那头过来，很碎，女人穿绣鞋走路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往外看了一眼——游廊拐角处，闪过一角藕荷色裙摆。沈柔。她换了件衣裳，换了双鞋，大约是从前院绕过来的。身边跟着一个灰布衫丫鬟，两个人正往佛堂方向走。

没时间从正门出去了。

我退到佛堂后墙。那里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窗棂是木条钉的，年头久了，朽了一半。伸手一掰，两根木条应声脱落。气窗外面是后院围墙和巷子之间的夹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侧身钻出气窗，双脚落地，踩到一块碎瓦。脚踝咔地响了一声。

剧痛从脚踝窜上来。我咬住下唇，没出声。

夹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后巷的小门。门栓铁的，锈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拧开。门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后巷空无一人。

关上门，转身要走——

巷口亮起一盏琉璃灯。

青帷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着一角。张氏的脸半明半暗浮在灯影后面。她没下车，没喊我，只是隔着半条巷子，远远看着我从后门闪出来。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我袖口——那里露出一小块从佛堂带出来的碎银锁，还没来得及收进空间。月光把它照得很亮。

张氏没动。我也没动。

隔着二十步距离，沉默对视了大约五息。然后她忽然放下车帘。马车辘辘驶过巷口，琉璃灯在夜色里晃了几晃，消失在街角。

她看见我了。但她没拦。

这说明一件事：她不确定我拿了什么，只是猜到我去过佛堂。现在不拦，是因为今晚还不想撕破脸——她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我把碎银锁塞进空间，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颤。我缩了缩脖子，脚踝还在一阵一阵地疼。但怀里那十根金条的分量，沉甸甸坠在心底，把整个人都稳住了。

巷子尽头是东街。沿街铺子大多已经上板，只有一间馄饨摊支着昏黄油灯，老板正在收凳子。我在馄饨摊旁边的墙根下站了一会儿，重新确认铜镜空间里的东西：紫檀木匣一封，金条十根，房地契两张，银锁碎块一枚。

第一桶金。

我攥了攥衣袖底下那把看不见的空间钥匙，转身往东城方向走。路过馄饨摊，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大约觉得一个穿旧衫子、额头缠纱布的年轻姑娘深夜独自走在街上实在扎眼。他没多嘴。北平的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出去十几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张氏是三天后才去翻佛堂暗格的。我今晚提前取走了。原书剧情会从这里开始偏移——第一处蝴蝶效应。

我把手伸进袖口，碰了碰铜镜。镜面有一点点温热，像在回应我的触碰。

明天，得去找一间铺面。最好在东街。离沈家够远，又离傅沉渊的驻地够近——他今天说的那句“改日你来取”，不管真假，那张牌我得攥在手里。

前面街口的风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了一眼，瘦伶伶的一小条，在青石路面上晃荡。明天，这影子会站在一间属于我自己的铺子里，门板上挂着“虞记”两个字。

这么一想，脚踝的疼都轻了几分。

加快步子，往夜色深处走去。馄饨摊老板在后头收拾最后两张板凳，碗筷碰得叮当响。他没看见刚才巷口那辆青帷马车，也没看见马车里那双在黑暗中盯着后巷的眼睛。

张氏来了。但她来得正好。

第一桶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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