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要怕

“大师兄。”云卿悲嘁出声，她扑进司马锦怀中小声啜泣，连带着这些日子受下的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处发泄口，满腹心酸和难受，哭得泣不成声。

司马锦又何尝不是这般，这两年他没有一日不在后悔，后悔救下齐王，后悔答应齐王带走云卿。那么后来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云卿永远都是他们司马家的弟子，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何至于落得个被朝廷和全江湖通缉的罪人，承受粉身碎骨之痛。

然而说什么悔之晚矣都已是后话，如今云卿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轻拍云卿的后背安抚，压了压鼻尖酸涩，柔声说：“别怕云卿，无论是齐王还是皇帝，都知道你已经身死悬崖，如今你容貌也改变了大半，日后便不用怕他们了。”

云卿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这一年君鹤年也在劝她，说的话和司马锦无异。她也明白人不能跌在一个地方，或者因一个挫折便止步不前，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稍作缓息，她止住了泪水，问道：“师兄，你怎的知道我现在叫云卿？”

在未坠入悬崖之前，她是司马家弟子，因是孤儿的缘故，师父便给她冠了司马家姓，名为嫣儿。这件事除了君鹤年，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林鹤告知的。”司马锦说起了一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当初，皇帝下了追杀令后，江湖四大穷凶极恶之徒已接下了告示，四处寻找云卿的踪迹。林鹤知道云卿躲不过也打不过恶徒，便赶在恶徒之前寻到了云卿踪迹，当着众人的面将云卿刺死丢入悬崖，营造一出云卿已死的假象。

云卿的消息同样是林鹤告知他的，只是君鹤年将人保护得太好，加之云卿也不愿出门见人，他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会刺激到云卿，便一直未去探望。

“那只金蛊可令人起死回生，林鹤将它放进你体内，纵然坠入悬崖，你也可重获新生。如若不然，朝廷和江湖必然不会放过你。”

知晓一切，云卿一时心绪复杂，从当初察觉林鹤将金蛊送进她体内时便有所怀疑，只是不明白林鹤做这一切的理由，加之后来身体受损，一直在王府调养，便未去探究此事。

她与林鹤之间不过因着武林盟比试时有过几次交流而已，算不得熟络。哪里值得他欺君罔上，自愿交出弥足珍贵的金蛊，也要保下她的性命。

“他，为什么要帮我？”

司马锦轻叹一口气，见她眉头紧锁，不由得伸手轻轻抚平褶皱，并未回答云卿的问题，只做宽慰道：“事实真相回如何并不重要。你只需记得林鹤一片好心，你日后可要好生活下去，莫要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云卿也明白纠结这些无用，林鹤和师兄不说自有自己的理由。只是刚知道真相，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缓了缓心神，重重点头，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与司马锦聊了会儿家常，得知师父和师兄姐弟们一切安好，司马家也并未因她受到皇帝报复，这才安心。

门外，君鹤年听着二人谈话，面上没什么波动。

一年前他一直有在暗地里帮云卿脱困，林鹤的计划他是知道的，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去悬崖底下将人救出。

片刻后，门开了，君鹤年从阴影里走出，见司马锦揽着云卿的肩膀，略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也不好说什么。

临走时，司马锦命人将那两份装好的蜜煎樱桃拿上来，他便不下去了。雍州人口复杂，他的出现，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卿自是明白司马锦的顾虑，没有多问。接过包装精美的食盒，知道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没忍住又红了眼眶。

“傻丫头，等过两年风头彻底过去，你再来清水找师父就行。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哭什么，平白惹得师兄心里难受。”司马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云卿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眉眼荡起笑来：“嗯，那师兄一定要等我。”

司马锦点点头，又将目光落在一直护在云卿身侧的君鹤年身上，想起一年前他本欲将云卿带走，君鹤年在他面前发誓会用自己的命保护云卿，那时司马家被皇帝盯上，他考虑再三，觉得君鹤年与君枕弦不同，他同皇帝是兄弟，不会受皇帝挟制，比起他来，更能护云卿周全。

君鹤年这一年也没辜负他的期盼，将云卿照顾得很好，即便曾经的齐王在半年前已成了当今皇上，云卿的消息也瞒得死死的。时间一久，他也渐渐放了心。

他冲君鹤年拱了拱手，郑重道：“今后云卿便交于王爷照顾，还请王爷护她周全。”

君鹤年点点头，没有多言，眼中尽是不容怀疑的坚定。

马车缓缓驶离蓬莱客栈，云卿手上捧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蜜煎樱桃，眼底温热一片。

她想回司马家，回到从前没有认识齐王的时候，也想去亲自感谢林鹤，谢谢他为自己做下的谋划。

可这一切，她都无法实现。

齐王若是知道她还活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只能离司马家和林鹤远远的，才可确保他们无忧。

马车驶过正街繁华街市，前方不知为何涌现一群打手装扮的人，正对着雍州一家名为聚芳斋的铺子一阵打砸。

桌椅板凳胡乱被人从铺子里扔了出来，连同几个在铺子干活的伙计也被这群人打得鼻青脸肿，随意扔在了地上。

嘈杂混乱的场景引得众多百姓停步观看，对着这群施暴的打手议论纷纷，将这处街市堵得密不透风。

领头的男子使了个眼色，打手便对围观群众恶声恶气威胁道：“不想挨打的赶紧滚开，看什么看！”

天子脚下，繁华街市，这群人这般气焰嚣张公然殴打百姓，显然背景不一般。有人认出领头的男子赫然就是礼部尚书之子秦即墨，传闻那个混不吝的小恶魔，靠着自家亲姐在皇宫颇为受宠，专门干些欺压百姓的恶事，却无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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